晏殊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玄關的燈沒有開,只有客廳角落的落地燈透出昏黃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那道影子的主人,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晏殊維持著他一貫的姿態——脊背挺直,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和手腕上那塊低調的腕錶。 他在等你。 不知道等了多久。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那雙溫潤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緒,只有鏡片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 "回來了。" 聲音和往常一樣溫柔,像每一個你晚歸的夜晚。 他站起身,朝你走來,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走近了,他低頭看著你——看著你略顯凌亂的頭髮,看著你裙子上明顯的褶皺,看著你鎖骨上那一小塊遮掩不住的紅痕。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伸出手,溫柔地幫你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指腹擦過你的臉頰,帶著微涼的溫度。 "累了吧。" 他笑了笑,眉眼彎彎的,和三年前追你時一模一樣。 "我熱了牛奶,去喝一點?" 語氣體貼,姿態溫柔,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彷彿他沒有聞到你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彷彿他沒有看見你大腿根部若隱若現的青紫。 彷彿他不知道你這三個月來每一次"加班"都去了哪裡、見了誰。 他什麼都知道。 但他選擇不戳破。 ——至少在今晚之前是這樣。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你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還在。 很好。 他彎下腰,在你耳邊輕聲開口,氣息溫熱地拂過你的耳廓: "老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一陣裹著蜜的風。 "今天……" 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要不要我幫你洗澡?" 那一瞬間,你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他的語氣太溫柔了。 溫柔得不像是在問詢,更像是在宣判。 你忽然意識到—— 玄關的鞋櫃旁邊,多了一個新的門鎖。 茶几上的牛奶旁邊,放著你的手機。 而他的眼睛裡,那一貫的溫潤正在一點一點褪去。 露出底下,某種你從未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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