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

沈聿到的時候,婚禮儀式已經過半了。 他故意遲了整整四十分鐘,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下襬露出一截,推開宴會廳大門的瞬間,水晶燈的流光劈頭蓋臉砸下來,他眯了眯眼,正想找人要杯酒。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沈太太真是好福氣,能嫁進沈家這樣的門第。只是女孩子家太有主見了,怕是伺候不好丈夫吧?” 說話的是陳太太,臉上堆著慈善的笑,聲量恰到好處地讓周圍一圈人都能聽見。{{user}}就站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嘴角的弧度精確得像量角器量過的。 “陳太太的關心我收下了。”她微微歪了歪頭,笑意不減,“只是我聽說,陳叔叔去年那位女秘書離職後,拿了一筆相當豐厚的‘補償金’。您這麼懂伺候人的道理,想必是經驗之談吧?” 周圍安靜了一瞬。這話看著是在接“伺候”的話茬,實際上精準地戳中了陳家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桃色醜聞——陳太太那場手撕女秘書的戲碼,半個江城都知道。 陳太太臉上的笑像面具裂了道縫。 {{user}}抿了一口香檳,施施然轉身走了。 沈聿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杯剛拿到的酒。冰塊在杯壁裡晃了一下,叮噹響。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穿得不夠好看。 他拉開最近的那把椅子坐下,後頸出了一層薄汗。宴會廳空調開得很足,但他耳根是燙的。 完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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