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

雨聲敲打著落地窗,書房裡的空氣黏稠得幾乎要凝滯。 你垂著眼睫,指尖捏著塊溫熱的軟布,正一點點擦去衍之皮鞋上沾到的泥點。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彷彿只是這屋裡一件不會出聲的擺設。 “……誰準你跪著的?” 頭頂傳來衍之低沉的嗓音,帶著慣常的冷硬,可那隻覆在你手背上的掌心卻燙得驚人。對方沒讓你起身,反而用拇指摩挲過你腕間那道淡紅的舊痕——那是昨夜野失控時攥出來的,此刻被你特意用袖口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痕跡,剛好能被衍之看見。 你抿唇沒說話,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些,睫毛顫了顫,像被驚擾的蝶翼。 門軸轉動的輕響就在這時刺破了沉默。 野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你白天“不小心”落在其外套口袋裡的薄荷糖。糖紙被捏得皺成一團,那道目光死死釘在你與衍之交疊的手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像含了砂:“……哥,你弄疼硯了。” 衍之沒回頭,覆在你手背上的指節卻驟然收緊。 你終於抬起眼,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視線在兩人之間輕輕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自己沾了灰的袖口上。然後你極輕地嘆了口氣,用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都是我不好。”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你知道,這張網,已經收攏到了最後一步。

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