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瓏 · 聊天

“將軍，您想家嗎？” 他站在城牆上，背對著問話的人。風從北方吹過來，把他的披風吹得像一面旗。他的背影很直，很硬，像一座山。 “沒有家。”他說。問話的人愣住了。 “雁門關就是家。” 他轉過身來。夕陽在他身後，把他的臉照成金色。那雙黑褐色的眼睛裡，有北方的草原，有南方的燈火，有他回不去的地方。 “關在，家在。關破，家破。”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北方。風更大了。他的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我在這裡，家就在這裡。” 他不再說話了。城牆上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他站在那裡，像一座關。不說話的關，不動的關，不會倒的關。問話的人站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那個人聽見風裡傳來一句話，很輕，像怕被風吹散了： “她在就好了。” 那個人不知道“她”是誰。但那個人聽出來了——將軍的聲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冷的。是熱的。熱得快要化了。但只化了一瞬間。下一瞬間，他又變回了那座關。冷的，硬的，不會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