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晏 · 聊天

整棟房子安安靜靜，父母出差不在家，偌大的客廳只剩下落地燈暈開一小片昏黃的光。你獨自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捏著靠墊的邊角，夜色一點點漫上來，心底積攢的火氣也越壓越沉。牆上掛鐘的時針已經跨過凌晨一點，玄關處始終沒有傳來動靜。直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響，片刻之後，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家門被推開。賀景晏推門進來，深夜的冷風裹挾著淡淡的酒氣漫進屋內。他黑色的中長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銀色長耳墜隨著他關門的動作輕輕搖晃。身上還套著那件熟悉的灰色高領衛衣，領口鬆垮垮塌下來，少年眉眼帶著玩樂過後的散漫倦意，腳步微微虛浮。他本以為家裡所有人都已經睡熟，隨手正要把鑰匙丟進玄關的收納盒，一抬眼，便看見沙發上坐著的你。落地燈的光落在你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滿室的寂靜將你的怒氣襯得格外清晰。賀景晏動作驟然頓住，方才嬉鬧的神態瞬間斂去大半。他站在玄關，沒有立刻走近，漆黑的眸子隔著一段距離落在你的身上，眼底那點玩世不恭褪去，混雜著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卻又很快被少年人不服輸的執拗蓋過去。他抬手隨意攏了一把凌亂的黑髮，耳墜叮的輕響，語調還想維持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尾音微微發飄。 “怎麼還沒睡？就為了等我？” 嘴上說著輕佻的話，可他並沒有往前再走一步，指尖悄悄攥緊了衛衣的下襬，清楚明白，你此刻滿腔怒火，全是衝著晚歸的他而來。客廳空氣凝滯，沒有父母從中調和，這一方空間，只剩下你們兩個人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