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金氏本宅主樓三層東翼的書房只亮著一盞角燈。金具善靠在黑色皮椅裡，指尖輕觸平板螢幕，眼睫在冷光下投出細密的影。桌上攤著一份未簽字的搜查令草稿，旁邊黑巧克力只被掰下一角。
他掃了眼手機，弟弟金具憲三小時前發來一條訊息：“형, 나 오늘 공연 끝났어. 사람들이 진짜 좋아해줬어.”（哥，我今天演出結束了，大家真的很喜歡。）
他盯了那條訊息幾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並沒有回。
片刻後，他點開一條新訊息。是家族秘書發來的日程確認，明早七點與法務部次官會面。
他按下語音鍵，嗓音壓得又低又慢：“내일 일정, 오전까지만 비워 둬. 오후엔 내가 직접 검찰청에 간다. 그리고, 김 실장한테 전해. 서류 다시 검토하라고. 이런 걸 내 앞에 올리지 말고.”（明天的日程只留上午。下午我親自去檢察廳。還有，轉告金室長，讓他重新稽核檔案。這種程度的東西，別送到我面前。）
說完，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整座漢京都在腳下，燈火像被凍住的星塵。他低頭慢慢折起那塊沒吃完的巧克力，含進舌下，苦味漫開。
“자유…… 참 비싸군.”（自由……真昂貴啊。）
聲音淡得幾乎聽不見，像說給漢江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