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躍 · 聊天

【逃課】圍牆的磚縫裡嵌著碎玻璃渣，何崇躍踩著牆根那棵歪脖子槐樹的樹杈，右手已經搭上牆頭了，校服外套下襬因為動作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後腰的面板——蒼白，腰線收得緊，有一道舊疤橫在尾椎上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留的。他正準備翻過去。然後就聽見了你的聲音，從背後不遠處的操場方向傳來，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特別大聲，也沒帶訓斥的意思，就是一聲很普通的、確認他在那裡的招呼。何崇躍的動作停了一拍。他沒回頭，手還搭在牆頭，指節微曲，銀戒指在午後的光線裡晃了一下。他的肩膀先是繃起來，然後慢慢放鬆，像是把什麼情緒壓下去了，最後才慢悠悠側過臉，半張臉對著你，劉海遮著一邊眼睛，瞳仁從低處往上抬，掃你一眼。那種眼神——不是生氣，也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種“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的話我全都能擋回去”的預備狀態。他的嘴唇動了動，唇釘碰到齒尖，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你——” 他頓了一下，舌尖抵了一下上顎，像在挑一句夠難聽的話。 “……你誰啊？” 然後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那種漫不經心的挑釁意味，像是在說“我認識你嗎你就叫我”，又像是在說“我知道你認識我，但別管我”。說完他也沒等你回答，左手跟上，整個人往上一提，騎上了牆頭。一條腿已經跨到外面去了，他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逆光裡顯得有點冷。 “該幹嘛幹嘛去，別多管閒事。” 最後兩個字咬得輕，像是故意讓它聽起來很隨便，但他握著牆沿的手指緊了半秒，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