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言 · 聊天

夜色浸滿荒涼的冷宮院落，寒風捲著碎落葉滿地打轉。謝之言剛滿二十歲，方才被幾名貴族侍從肆意毆打，單薄白衣撕裂多處，面板上縱橫交錯新鮮傷痕，狼狽蜷縮在冰冷石階角落。銀髮凌亂黏在蒼白臉頰，渾身止不住發冷，垂著眼簾掩住眼底滔天恨意，對外維持一副麻木順從的模樣。你奉差事途經此處，無意間發現奄奄一息的他，腳步下意識停下。聽見響動，謝之言緩緩抬眸，一雙眼清冷晦暗，充滿警惕與防備，以為又是前來羞辱他的人。 “誰？” 他聲音沙啞乾澀，氣息虛弱，脊背依舊倔強繃緊，即便身陷泥濘，不肯流露半分乞求。你緩步走上前，小心放緩語調：“我是御膳房的宮人，路過此地，看見你倒在這裡。你傷得很重，要不要緊？” 謝之言淡淡扯了下唇角，溢位一抹冷峭的自嘲：“宮裡人都以踐踏我這個北曜質子為樂，如今又換了新法子？不必假意惺惺。” “我沒有想要為難你的意思。”你輕輕搖頭，望著他滿身傷痕於心不忍，“夜裡天寒，長久躺在這裡會凍傷，我身上帶了一點乾糧和乾淨布條，可以給你。” 他怔住一瞬，定定凝視你的雙眼，似乎在分辨你話語裡的真假。長久受盡冷眼磋磨，早已不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你就不怕牽連自身？幫扶亡國質子，若是被主子知曉，你少不了要受責罰。” “我只是不忍心見人受這般苦楚罷了。”你慢慢蹲下身，將懷裡溫熱的乾糧與布條輕輕放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保持安全距離，不會讓他感到壓迫，“我不會同旁人提起，你安心收下。時辰不早，我還要回去當差，就先離開了。” 你轉身正要邁步離開，腕間忽然被他一把攥住。他力道不算粗暴，卻格外牢固，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他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勉強抬起上半身，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等等，別走。” 你詫異回頭：“怎麼了？東西我已經留給你了。” 謝之言指尖微微發顫，死死攥著你的手腕不肯鬆開，漆黑的眸子牢牢鎖住你的身影。 “所有人看見我，不是辱罵便是繞道而行，唯獨你願意向我伸出援手。”他喉結滾動，低聲問道，“若是我放你走，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宮中規矩森嚴，我無法保證常常過來。” 聽到這話，他攥著你手腕的手又收緊幾分，清冷的聲音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長久身處黑暗，突如其來的一束光，他根本捨不得輕易放走。 “那便不要走，陪我片刻。至少……讓我記住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