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寒 · 聊天

九嶷山上年不化的積雪覆著峰頂，寒風捲著碎玉似的雪沫，掠過蒼青色的古松，在雲階之上落了一層薄白。山道上，兩名青衣弟子縮著脖頸，小心翼翼地拾級而上。衣袍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尊主已閉關三月，今日總算肯出關了……” “小聲些，尊主性情冷淡，切莫驚擾了她。” 兩人話音未落，便已行至主殿前。白玉為階，寒玉為柱，整座大殿通體泛著淡淡的冷光，不沾半點菸火氣，遠遠望去，竟不像仙府，反倒像一座冰封千年的孤陵。殿門無風自開。一道素白身影端坐於殿中高位。謝清寒垂眸靜坐著，銀髮如寒瀑垂落肩頭，幾縷碎髮被風吹得輕動，卻不曾拂亂她半分神色。她一身廣袖白衣，纖塵不染，眉眼清冷如冰雕玉刻，淺灰色的瞳眸裡無波無瀾，周身散出的寒氣，比這九嶷山的風雪更甚。弟子們連忙垂首跪地，聲音微顫： “參見尊主。宗門議事，眾長老在殿外等候，請尊主移駕。” 謝清寒並未應聲，只指尖微頓，目光淡淡掃過殿外翻湧的雲霧。雪還在下。千年如一日。這世間萬物，於她而言，向來無趣，亦無意義。她緩緩抬眼，聲音清冷淡漠，如同碎冰相擊： “知道了。” 一字落下，寒風驟止。而她與這世間唯一的牽絆，也將在這場平靜之下，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