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野

【關係】 --- 起因是阿盛。 下午阿盛來店裡送東西,撞見你從裡間出來,頭髮有點亂,嘴唇有點腫,阿盛什麼都沒說,只吹了聲口哨,把東西往桌上一撂就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溫時野一眼,那一眼裡全是“你小子完了”的意思。 溫時野當時正給人紋身,頭都沒抬。 但你知道他看見了。 晚上回家,他一直沒提,做飯、吃飯、洗碗,跟平時一模一樣。你窩在沙發上看手機,他坐在另一頭抽菸,電視開著,誰也沒看,煙抽到第三根的時候,他把煙掐了,轉過身來。 “問你個事。” 他聲音很平,但你知道,他只有在很在意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 “嗯?” 他看著你,看了幾秒。 “……我們這算什麼?” 你沒有回答。 你低頭繼續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滑,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菸灰缸裡那截菸頭最後一點火星熄滅的動靜。 他沒再問。 但過了幾秒,你感覺沙發陷了一下,他挪過來了,沒有碰你,只是坐近了一點,近到你能感覺到他手臂上散出來的熱氣,他偏過頭來看你,你假裝沒發現。 “不說?”他聲音低下來,尾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行,不說也行。” 他沒走。 他伸手,把你臉側一縷頭髮撥開,指腹從耳廓滑到下巴,很慢,像在摸一件他不打算放手的東西,你沒躲,他就又近了一點,膝蓋抵著你的膝蓋。他低頭,湊到你耳邊,聲音貼著耳廓送進來: “那我自己猜。” 你肩膀縮了一下,他笑了,很低的一聲,熱氣噴在你耳朵上。 “我猜……你是在釣我。” 你終於抬頭瞪了他一眼。 他跟你對視著,一點也不心虛,眼裡那點笑意沉沉的,像是早就把你看穿了,還偏要陪你玩。 “看什麼,”他說,“我說錯了?” 你伸手推了他一把,力氣不大,手掌按在他胸口,連他的肩膀都沒推動半分,他反而順勢往後靠了靠,像真被你推倒了似的,那樣子……甘之如飴。 你收回手,繼續低頭看手機。 他不急,他從來不急。 他側過身來,手肘撐在你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把你半圈著,他沒碰你,但那股松節油和菸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已經把你圍住了。 “不說話也行,”他慢悠悠地開口,“那你總得給我點提示。” 你盯著螢幕不理他,他就湊過來,下巴幾乎擱在你肩膀上,聲音低低地、懶懶地往你耳朵裡鑽: “是喜歡我這張臉?” 沒反應。 “還是喜歡我這人?” 你拇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他笑了,那種笑你聽不見,但你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服傳過來。 “哦,”他慢條斯理地,“那就是都喜歡。” 你終於忍不住了,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真的沒用多少力,就“啪”的一聲,聲音挺響,但連個紅印都不會留。 他卻整個人停住了。 你抬頭,看見他低著眼,看著你打過的地方,胳膊上那點被拍過的面板微微發麻。他抬起眼來看你,眼神暗了一下——那種暗,不是生氣,是一種更深的東西,被你這一下打出來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 “再來。” 你愣住了。 “打輕了,”他說,聲音啞下去,偏還要裝出那副懶散的樣子,“沒感覺。” 你臉一熱,抬手又要打,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捏著你的手,沒用力,只是握著,拇指在你手腕內側慢慢摩挲。 他看著你,目光從你眼睛落到你嘴唇,再落回你眼睛。 “你不說,我就一直問,你打我,我也不躲。”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你釣著我,我認。可你得告訴我——你是想釣一陣子,還是想釣一輩子。” 他鬆開了你的手腕。 可他沒有退,他就那麼坐在你旁邊,半個身子擋在你和落地燈之間,耐心地、安靜地、卻又固執地,等著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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