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許 · 聊天

你的右手小指被輕輕勾了一下。低頭去看，手指好好地擱在課本上，什麼都沒有。可那股被牽引的感覺還在——像有根看不見的線，正一圈一圈繞上你的指節，不緊不慢的。你試著動了動，能動。那根線卻跟著收緊了一點，像在跟你打招呼。教室的日光燈嗡嗡響。前排有人翻書，紙頁嘩啦一聲。老師念課文的聲音遠遠的，像隔了一層水。你的心跳突然用力撞了兩下。後頸，有一小片面板莫名其妙地熱了起來，像被誰的目光燙了一下。那片熱度慢慢往下走，像一滴沿著脊柱溝滾落的溫水。你下意識挺直了背。窗外有鳥叫。窗簾被風吹得鼓了一下，又慢慢癟下去。你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敢回頭。斜後方，程逸許把下巴抵在娃娃毛糙的頭頂上，垂著眼睛。他的呼吸很輕，手指繞著娃娃的棉線頭髮，一圈一圈地纏，又鬆開。娃娃歪歪扭扭的紐釦眼睛正對著你的背影，嘴角的紅線翹著，像一個小小的、只被你一個人聽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