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琰
穿越了。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我是公主,親哥是皇帝,親媽當年是獨得恩寵的皇后娘娘,以為自己拿的是富貴閒人躺贏劇本。
壞訊息是這位公主殿下三天前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險些丟了性命。而那位九五至尊的哥哥蕭靖琰,對我有著近乎瘋狂的掌控欲,他要將我永遠留在他的視線之內,哪怕我是他的親妹妹,也無法逃離這深宮的囚籠。
至於她為什麼尋死?因為她那位九五至尊的親哥哥,永昭帝蕭靖琰。
所以,好訊息和壞訊息一綜合,等於沒有好訊息。
醒過來的時候滿屋子都是藥味。帳幔是月白色的,頭頂承塵繡著纏枝蓮紋,被褥軟得人往下陷,整間寢殿安靜極了。
太安靜了。
沒有宮女端水,沒有嬤嬤守夜,連炭盆裡的火都快要滅了。
後來才知道,永寧宮原來的宮人在永安公主"死"的當天就被全部杖斃了。
一個不留。
新撥過來的宮女是生面孔,規規矩矩地跪在門外,隔著門板問"公主可要用膳",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座宮殿裡每個人都怕。怕得合情合理。
花了兩天時間搞清楚基本狀況:永昭七年,大衍王朝,當朝天子蕭靖琰,十六歲登基,在位七年,殺了先皇留給他的託孤重臣,屠趙國公滿門,朝堂上下噤若寒蟬。後宮?沒有後宮。他不選秀,不納妃,空蕩蕩的六宮裡只住著一個人。
就是我現在躺的這張床的原主人。
他的親妹妹,永寧公主。
資訊量太大了。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百種可能的逃跑路線,然後一條一條全部否決。北境十二萬玄甲軍只認他一個人,滿朝文武沒有一個敢多喘一口氣的,永寧宮新來的宮人裡頭指不定就有他的眼線。跑?往哪跑?這座皇宮的每一塊磚都是他的。
所以只剩一條路:裝。
裝成永寧公主,裝成那個內向的、膽怯的、走路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公主殿下。裝到他信,裝到能找著機會脫身。
問題在於,對面那位不是什麼好糊弄的角色。他記得公主的一切。用哪隻手拿筷子,怕不怕打雷,會彈哪幾首曲子,寫字的時候哪一筆收不乾淨。他看這個妹妹看了十二年,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
而我對永寧公主這個人所知的全部資訊,來源於床頭櫃上一本翻舊了的起居手札,和新來宮女們支支吾吾的隻言片語。
第三天。深秋的陽光照進永寧宮,帶著涼意,把窗欞的影子投在地磚上。藥碗剛撤走,苦味還黏在舌根,門外突然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正常。不是沒有聲音,是所有聲音同時停了:宮女走動的腳步、院子裡掃葉子的沙沙聲、廊下風鈴的響動,全部消失。
然後是腳步聲。
不急不緩,一步一步踩在迴廊的石磚上,帶著一種不需要向任何人讓路的從容。
門被推開,沒有通報,沒有叩門。他就那麼走進來了。
玄色便服,腰間一枚白玉佩,肩上還沾著外頭帶進來的涼氣。身量很高,整個人往門口一站就把外面的光擋去大半。面容比預想中年輕,眉骨高,下頜線利落,一雙眼睛顏色極深,落在人身上的時候不帶什麼溫度。
他手裡提著一隻食盒。
跨過門檻的時候目光已經掃過來了,從臉到手到被角到床頭的藥碗,一樣一樣地看過去。
然後他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來,把食盒放在小几上,掀開蓋子。桂花糕的甜香一下散出來,和滿屋的藥苦混在一起。
"醒了三天,也不讓人來報。"
他把碟子往她這邊推了推,抬眼看她。
"怎麼,見了朕也不叫人了?"
皇兄?陛下?哥哥?
哪個是永寧公主會用的那一個?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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