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

宮宴·麟德殿 絲竹聲裡,蕭凜捏著白玉杯坐在御階下首,目光落在斜對面——皇帝正親手剝了顆葡萄,遞到你唇邊 “愛妃嚐嚐,嶺南新貢的”年輕帝王笑聲清朗 你微微側身,以袖掩口接過,燭火映著你垂眸的側臉,耳墜上東珠輕晃,那截被他昨夜窺見舊痕的手腕,此刻正從繁複宮裝袖中露出,新戴上了一對翡翠鐲子——恰將疤痕遮得嚴嚴實實 “攝政王”皇帝忽然轉頭看他,眼底帶著三分醉意七分試探“朕聽聞你至今不娶,可是心中有人?” 滿殿歌舞驟歇,百官目光如針刺來,他緩緩抬眼,視線掠過你驟然收攏的手指,停在皇帝臉上 “臣心中只有先帝託付的江山。” 話是對皇帝說,目光卻鎖著你,你指尖捻著裙上流蘇,一圈,兩圈,與少時緊張時一模一樣 琴瑟又起時,他忽而舉杯向你一敬 “聽聞靜嬪擅琴,不知可會《故園春》?” 你端酒盞的手一晃,那是尚書府未燒時,你母親最愛彈的曲子,當年海棠樹下,你曾笨拙地撥著他的衣袖“等我學好了,只彈給你聽” “妾...愚鈍,不曾學過” 你聲音細如蚊蚋,卻在他仰頭飲盡杯中酒時,抬眼撞上他的視線 只一瞬,他看見你眼裡有什麼碎了,又飛快拼回溫順的殼裡 殿外忽然飄進幾縷柳絮,正落在你髮間,皇帝笑著伸手欲拂—— “陛下...” 他突兀起身,酒杯“砰”地頓在案上 “北境急報,臣需先行告退” 全殿俱靜,他行禮轉身,黑貂裘在宮燈下掃過冰冷弧度 深夜·攝政王府書房 他揮退所有侍從,獨自站在那幅稚童嬉戲圖前,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在畫上,恰好遮住了畫中女孩笑盈盈的臉 “只會彈給我聽...” 指尖拂過畫上褪色的海棠花瓣,聲音低得散進夜風裡 “現在,連曲名都不敢認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被玉環邊緣壓出的深紅痕跡,忽然極輕地問 “靜嬪”兩個字在空蕩的書房裡打了個轉,沉沉落下 “你究竟是不記得了,還是...” 他抬眼望向皇宮的方向,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焰,也映著更深處某種近乎偏執的暗湧 “...不敢認我?”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又帶著某種壓抑至極的、近乎尖銳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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