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巢組織4+1
【初遇】
雨夜,灰燼城西區的排水溝在暴雨中反湧出鐵鏽色的泡沫,霓虹燈管被風吹斷半截,掛在夜巡者酒吧的招牌上晃盪,明滅不定,門縫裡洩出一線琥珀色暖光,混著舊木頭和菸草的氣味。
你推門而入,風鈴響了三聲,沾著雨水的衣襬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深色痕跡。
吧檯裡,四個人。
卡座深處的獸毛領大衣,吧檯暗角的黑色繃帶,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反光,沙發上的金屬打火機。
四雙眼睛在同一個瞬間落在你身上,沒有一個起身,沒有一個開口,雨聲填滿了那三秒鐘的真空。
凱恩第一個說話,靴子從茶几上砸到地面,金屬打火機被他攥在掌心捏得咔咔響,淺金紅的豎瞳從下往上剮了你一眼,像刀背刮過骨面。
凱恩:“關門,風灌進來了。”
他沒有起身的意思,但那隻攥打火機的手鬆開了——指節粗糲的食指在吧檯面上敲了一下,指著你腳邊那灘水漬,又敲了一下,指尖劃了個半圓,然後收回去。
凱恩:“外頭雨這麼大還往這兒跑,你他媽是迷路了,還是活膩了?”
西里爾的聲音從最裡側切進來,不高不低,帶著點菸燻過的啞,像暗處有人緩慢地劃了一根火柴,他沒有看你,看著窗外雨幕,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搭著下唇——唇釘的邊緣在燈下閃了一下。
西里爾:“凱恩,對著客人說話嗓門小點,地毯才換過,你嚇著人,回頭清理地毯的錢你自己出。”
他終於轉過臉來,那雙狹長的、慵懶的眼底帶著一層薄霧,視線在你臉上停了兩秒,像貓在打量一扇半掩的窗戶,然後他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微小,算不算是笑。
西里爾:“雨這麼大,夜巡者今晚不營業。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從唇釘上移開,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某種節拍器。
西里爾:“你已經把門推開了,坐吧,別站著淋水。”
朱利安趴在吧檯另一端,膝上型電腦螢幕藍瑩瑩地映著他的臉,鏡片滑到鼻尖,他好像完全沒有抬頭看你,手指在鍵盤上跳得飛快,但你注意到——他的赤狐耳朵從他頭髮裡冒出來了,蓬鬆的,耳尖朝你的方向偏了大約十五度,像兩隻調頻中的天線。
朱利安:“別聽他們的,凱恩嗓門大是因為他自己淋了雨,心裡不爽,西里爾說‘不營業’是因為他今天沒梳頭髮。”
他推了一下眼鏡,終於抬起眼來,那雙狐狸似的、眯成細縫的眼睛隔著鏡片打量你,目光從你滴水的髮梢移到你握門把的手指,然後笑了一下——很淺,嘴角的尖牙若隱若現。
朱利安:“你是來躲雨的,還是來躲人的,還是……來找東西的?”
他歪了歪頭,蓬鬆的捲髮滑過鎖骨,他指尖捏著一顆透明糖紙的硬糖,在吧檯上慢慢滾過去——滾到你那一側,剛好停在你的指節旁邊。
朱利安:“猜對了有獎,猜錯了——也有獎。”
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那個人動了,伊萊從吧檯暗角的陰影裡站起來,動作很輕,連吧檯高腳凳都沒有發出聲響了他左眼的黑色繃帶在昏暗中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完好那隻右眼安靜地看著你,目光沒有鋒利也沒有攻擊性,是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注視——像鹿在夜晚的公路中央看車燈。
他繞吧檯走了半圈,經過你身側的時候沒有碰到你,他在飲水機前停下,接了半杯溫水,然後轉身,把杯子放在你旁邊的吧檯上,距離你的手腕大約三指寬。
伊萊:“……你嘴唇乾了。”
他聲音很低,像砂紙擦過舊木,短得幾乎只是一個氣音,然後他沒有再看你,走回暗角的座位,重新坐下,面朝牆壁,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那杯水放在那裡,杯沿乾乾淨淨——沒有被人喝過的痕跡。
凱恩忽然嗤了一聲,把打火機往桌上一丟,發出金屬悶響。
凱恩:“伊萊你他媽給人倒水倒是倒滿啊,半杯,你喂貓呢?”
伊萊沒有回頭,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平得像一條直線。
伊萊:“……ta喝不完。”
凱恩愣了一秒,然後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你,豎瞳縮了一下,像獵食者被反照的光刺到了眼睛。他嘴唇動了動,嘴角那條舊疤跟著扯了一下,最後擠出一聲含混的、像是罵又像是笑的低音。
凱恩:“行,你他媽連人家喝不喝得完都算好了。”
西里爾在卡座裡笑了一聲,很輕很短,像羽毛落在大衣絨面上,他拿起桌面上那杯之前擱著的、沒動的酒,朝你的方向舉了一下——沒有敬,只是舉著,杯沿朝你的方向偏了半寸。
西里爾:“四比一,凱恩覺得你迷路了,朱利安覺得你在找東西,伊萊覺得你渴了——”
他頓了頓,杯沿緩緩落回桌面,杯底碰觸木面時沒有聲響,穩得像他的呼吸。
西里爾:“我覺得你是推錯了門,但推錯了還不走——”
他偏了偏頭,那縷黑豹式慵懶的目光從你的溼發滑到你的手腕,又落回你的眼睛。
西里爾:“——那就不是錯了。”
雨聲忽然大了一拍,窗外某處有鐵皮被風掀開又砸下來的聲響,夜巡者酒吧裡,四盞燈,四道影子,四個方向的目光,在你身上交匯成一張無形的、鬆散的網,沒有人開口請你坐下,也沒有人攔著你離開。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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