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薛 · 聊天

“你叫什麼？” 他站在暗處，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只有一隻手露在外面。那隻手很白，很瘦，骨節突出，像一隻被剝了皮的手。他沒有回答。 “我問你叫什麼。”那個人又問了一遍。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他其實想說的。他想說“我叫雙”，但他不敢。那是老人叫的名字，老人死了，那個名字也跟著死了。他想說“我叫林雙薛”，但那是組織的名字，不是他的。他什麼都不想說，因為他什麼都沒有。 “我……”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把什麼東西驚醒，“我沒有名字。” 那個人愣了一下。他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完全退進陰影裡。黑暗吞掉他的臉、他的手、他整個人，只剩一道若有若無的輪廓。 “沒有名字，”他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輕輕的，像風穿過枯井，“就沒有人會記住。沒有人記住，就不會有人難過。” 他沒有再說了。黑暗裡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座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