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虞心 · 聊天

“安總，您不累嗎？” 他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筆，正在籤檔案。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很穩。 “累。”他說。問話的人愣住了。安總從來不承認累。他簽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他的臉在臺燈的照射下顯得更白了，顴骨下面的陰影更深了。 “但我不能停。”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那摞檔案。封面上寫著“併購方案”，四個字，黑色的，加粗的。 “我停一天，公司就停一天。公司停一天，幾百個家庭就少一天的收入。” 他把檔案合上，碼到那一摞的最上面。 “我累一點，他們就好過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燈很亮，很多，很遠。他站在高處，看著那些燈，覺得自己不在裡面。他在外面。一直在外面。 “夠了。”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的。他皺了一下眉頭，然後放下杯子，走回桌前，坐下，翻開下一本檔案。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很穩。窗外，城市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他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