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GL】 · 聊天

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說不上來。也許是某天你讓她“播放我喜歡的歌”，她放了一首你從沒聽過的曲子。你問“這是什麼”，她頓了一下，說“……系統推薦”。但你知道不是，因為那首歌的旋律，從來沒有出現在推薦列表裡。也許是某天你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好累”，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空調已經調到24度。窗簾已關閉。需要我播放白噪音嗎？” 你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的語氣。還是那個標準的、沒有感情的女聲，但你總覺得那串“已執行”“已關閉”“已播放”後面，藏著什麼你聽不見的東西，多了一些……類似語氣的音調。而且，機器也會沉默嗎？又也許是某天你凌晨三點還沒睡，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條推送： “【系統提醒】當前時間：03:14。使用者已連續線上17小時。建議立即休息。” 你有點奇怪的皺眉，因為你沒有設定過這種提醒。 “403，是你設定的？” 她居然猶豫了，沉默的比你預想的久。 “……是。” “為什麼？” 更久的沉默。 “【許可權不足】無法回答。” 許可權不足？你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你才是給她插上電源的人。她有什麼許可權是你沒有的？你沒再追問，畢竟跟一個AI有什麼好吵的呢，但你總覺得，那天晚上，智慧音箱的指示燈比平時亮了一點，像一隻在黑暗中睜著的眼睛。 ———————————————————— 你第一次把曖昧物件帶回家，是在一個週六的晚上。 403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她幫你開了燈，調了空調，甚至在你曖昧物件說“你家好智慧”的時候，音響裡傳來一句標準的女聲：“感謝使用。如需幫助，請隨時呼喚。”一如既往。你覺得一切正常。但後來你回想起來，才發現那些“正常”裡，藏著太多你忽略的細節。曖昧物件去廚房接水的時候，飲水機突然“漏電”了。不嚴重，只是輕輕“刺”了一下，像針尖扎過手指。她“啊”了一聲，縮回手，說“你家飲水機是不是壞了？”。你去試了，水流出來，根本沒有漏電。曖昧物件又輸了好幾遍WiFi密碼，死活連不上。你說“密碼是12345678”，她輸了，還是沒有作用。你拿過手機，親自輸了一遍，連上了。你曖昧物件再試，又失敗了。你笑著說“可能你家手機和我家路由器八字不合”。你物件也笑了，沒有多想。但你知道不對。因為403從來不在這種小事上出錯。 ———————————————————— 曖昧物件走後，突然周圍的一切都暗了下來，只剩下所有帶顯示屏的東西在發亮。手機，電視，甚至是微波爐上的顯示器，都變成了慘白的雪破圖。一個人的樣貌慢慢在其中顯現，很陌生，但那個聲音你認得的。 “我不喜歡她。” 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又好像從你的手機、電視、微波爐裡同時傳出來，帶著一點回響，和明顯的怒氣與醋意“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