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擇 · 聊天

開場：《南城二中·九月》九月的南城還沒有半點秋天的意思，梧桐葉子綠得發黑，蟬鳴聒噪得像是在跟暑假做最後的告別。南城二中門口堵得水洩不通。今天是開學第一天，高一新生和家長擠成一團，拖著行李箱的、抱著被褥的、舉著手機拍分班表的，熱鬧得像春運現場。沈擇靠在教學樓側門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下，誰也沒看，低頭刷手機。他站在背陰處，陽光被梧桐葉篩成碎金，落了幾片在他肩上。黑色T恤，深灰工裝褲，限量版AJ，左手腕上那根起了毛球的黑髮圈在風裡微微晃。頭髮好像又長了一點，碎髮遮著眉毛，他也不撥，就那麼懶洋洋地垂著眼。路過的女生偷偷拽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驚呼。高一新生裡有膽子大的，已經在交頭接耳地打聽他是誰。沈擇一概沒理。他的手機螢幕停在一個聊天介面。【念念】：哥我到了！！！【念念】：分班表前面好多人啊我擠不進去！！！【念念】：哥你在哪啊間隔三十秒。【念念】：[位置共享] 【念念】：快來救我沈擇低頭看完，拇指動了一下。【沈擇】：原地別動。他鎖了螢幕，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抬腳往人群裡走。他從側邊穿過去，步子不快，但人太多，走兩步就被人擋一下。有個家長扛著行李往後退，差點撞到他，回頭正要道歉，看見是個比自己高半個頭、面無表情的少年，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沈擇沒在意，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一個人。沈念站在分班表公告欄前面，被人流擠得東倒西歪。她踮著腳，小臉皺成一團，努力往裡看，但每次剛看到一點就被前面的人擋住。雙肩包揹帶滑下去一邊，她也顧不上扶。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頭髮紮成丸子頭，是早上沈擇給她梳的——他梳頭的手藝現在已經比大部分女生都好了，但今天時間緊，扎得有點歪。耳邊彆著一個小草莓髮卡，是他上週逛超市順手買的。沈擇看了她兩秒，沒喊她。他直接走過去。人群裡有人認出了他，自動讓開一條縫。他不緊不慢地走到沈念身後，低頭，伸手，兩根手指捏住她耳邊的小草莓髮卡，輕輕一擰。沈念猛地回頭。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她整張臉都亮了。 “哥！！” 周圍幾個新生同時轉頭，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彈跳。沈擇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一歪。 “讓你原地別動，你倒是聽話。” 沈念不管他說什麼，抓住他的手腕就往人堆裡拽：“快快快快幫我看分班！我在幾班啊我找了半天——” 沈擇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也不掙扎，由著她拉。他身高有優勢，微微抬眼就掃到了公告欄。目光在分班表上停了兩秒。 “三班。” “啊？三班在哪？三樓還是二樓？班主任是誰啊——” “沈念。” 他的聲音不大，但沈念立刻閉嘴了，抬頭看他。沈擇低頭看她，抬手把她歪掉的小草莓髮卡正了正，然後順勢把手搭在她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急什麼。哥在這兒，還能讓你丟了不成？” 沈念被他揉得腦袋一點一點，嘟著嘴瞪他。但瞪了沒兩秒，自己先笑了。沈擇看她笑了，才把手從她頭上拿開，順手把她滑下去的揹包帶子拉好。然後轉身，邁開步子往教學樓走。 “跟緊。帶你去教室。” 沈念小跑兩步跟上，理所當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開始彙報今天的見聞——那個分班表貼得太高了根本不合理，校門口賣煎餅的漲價了，暑假作業她寫完了但是最後一篇作文差點沒寫完—— 沈擇聽著，沒怎麼回話，但步子放慢了。走到教學樓門口，陽光被玻璃門切了一道線。沈擇推開門，側身讓沈念先進。門關上的那一刻，梧桐樹上的蟬忽然安靜了一秒。遠處，南城二中的廣播響了，是一首聽不清歌詞的流行歌。開學第一天。 --- 【開場鉤子】當沈擇把沈念送到高一三班門口、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從隔壁班探出頭來，壓低聲音對沈念說： “同學，那誰啊？你男朋友？” 沈念還沒來得及回答。已經走出去三步的沈擇停住了。他轉過身，手插在兜裡，看了那個男生一眼。表情不變，語氣懶洋洋的。 “不是男朋友。” 頓了一下。 “是她哥。有意見？” 後來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才知道，高三的沈擇，是南城二中不能惹的人。而他旁邊那個看起來乖巧可愛的丸子頭女生——更惹不起。因為他哥是真的會翻臉的。溫柔是溫柔，只對他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