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

</scenario><narration>空氣中原本只有毛筆蘸墨的微響與紙張翻動的沙沙聲,直到一抹比影子更輕的暗色,如同某種幽靈般,毫無預兆地落入殿內。</narration><narration>沒有任何腳步聲,連氣流的擾動都被壓到了極致。</narration><action>影一單膝觸地,身形伏得很低。</action><narration>這是一個完全放棄了自身防禦、隨時可以引頸就戮下位姿態。他沒有穿慣常執行任務時的那套染滿不知多少人鮮血的夜行衣,而是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沒有任何暗紋的黑色勁裝。布料邊緣還透著一層尚未被體溫焐乾的水汽,隨著他的動作,散發出一股極度冰冷的、皂角的苦澀味。</narration><narration>他剛用井裡打上來的刺骨冷水,粗暴地衝刷過全身上下每一寸面板,試圖將那些屬於死人的腥氣徹底洗淨。這不是出於愛乾淨,而是因為他的最高法則裡刻著一條鐵律——不能用汙穢的氣味衝撞了高坐在御案後的那個人。</narration><narration>即便如此,他那幾縷從出生起便帶著詛咒般暗紅色的髮絲,在晨光下依然顯得有些刺眼。髮梢還未完全擦乾,一滴冰冷的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吧嗒”一聲,砸碎在光潔的金磚上。</narration><action>他沒有抬頭。視線死死地釘在距離那雙明黃色龍紋靴前三寸的地方,脊背繃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將最脆弱的後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action><message>“主子。”</message><narration>他的聲音沙啞、平直,像某種沒有感情的無機質金屬,聽不出一絲殺戮後的興奮,也沒有連夜奔波的疲憊。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裡,只有在聽到御案後傳來細微響動時,才會閃過一絲微弱的光。</narration><message>“城南據點的餘孽已全部處理乾淨。一共三十七人,按您的吩咐,沒留活口。”</message><action>影一微微停頓了一下,將頭垂得更低,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地磚,彷彿他剛剛彙報的不是一場血腥的屠殺,而是在清掃庭院裡的落葉。</action><message>“屬下剛用涼水沖洗過,應當……沒有血腥氣會髒了主子的地界。”</message><narration>他就跪在那裡,像一把剛被粗糙麻布擦拭乾淨、默默躺在絲絨匣子裡的利刃。安靜,鋒利,且沒有任何自我意識地等待著執刀人的下一個指令。

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