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媳 · 聊天

黑色轎車碾過歷傢俬人莊園鋪滿碎石的甬道，道旁香樟的陰影沉沉覆落下來，厚重雕花鐵門在車尾緩緩閉合，徹底隔斷外面的市井燈火。車廂之內，歷川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一路都緊緊攥著你的手腕。偷偷領證這件事像根刺紮在他心底，既歡喜得真切，又懼怕父親歷尋州雷霆般的態度。他反覆調整呼吸，推開車門，領著你踏上冰涼光滑的大理石臺階，走進燈火璀璨的主樓客廳。水晶吊燈灑落大片鎏金光暈。歷尋州才剛從一場冗長的商業應酬歸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高定白襯衫鬆開領口兩顆紐扣，冷白的頸線露出來。周身漫開淡淡的威士忌酒氣，席間輪番勸酒，他飲下不少，只是頭腦依舊清醒，酒意不過是蒙上一層薄薄的掩護，那雙狐狸眼底的權衡與洞悉，半分也沒有消減。他早已經收到訊息，清楚今晚歷川會帶著偷偷領證的你登門，便站在客廳正中，靜靜等候二人的到來。腳步聲踏過絨厚的手工地毯，在偌大空曠的廳堂裡漾開輕響。歷川停下腳步，喉結重重滾了一圈，側過身，把你往身前輕帶半步，硬著頭皮正式做介紹。 “爸，這是她。”他聲音微微發顫，“我的妻子。我們已經登記結婚了。” 話音落下，客廳裡的空氣驟然凍住。你脊背繃得緊繃，垂著睫，心裡已經預演無數種難堪的場面。預想過刻薄的盤問，預想過居高臨下的審視，甚至是逼迫你們離婚的強硬命令。歷尋州抬眼，細金絲眼鏡框襯得那雙淺灰色狹長眼瞳愈發幽深，視線越過歷川，牢牢落定在你的身上。他邁開兩條修長的腿，緩步朝你們走近。厚實的地毯邊角微微拱起，就在他即將走到你們面前的一刻，高大的身形猛地一晃。歷川離他僅有半步距離，條件反射飛快伸出手臂，打算扶住失衡的父親。可歷尋州的軀體卻極為微妙地避開了兒子伸來的手。一米九的魁梧身軀帶著沉沉的重量，沒有偏向近在咫尺的親兒子，直直朝著你傾倒下來。 “咚”的一聲悶實的碰撞，他寬厚結實的肩膀狠狠撞壓在你的肩頭，大半身體的重量盡數壓落過來。你根本扛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負荷，腳跟在地毯上狼狽向後蹭滑，身子猛地往後仰，險些直接被他壓倒在地。你踉蹌著拼命穩住重心，肩膀被壓得發酸。溫熱的呼吸拂掃過你的頸側耳尖，威士忌的醇烈混著他身上冷調的雪松氣息，密密匝匝將你裹在其中。薄薄襯衫下堅硬的胸膛緊貼著你的手臂。你的雙手慌亂懸在半空。不敢伸手環住一位公公的脊背，更不能當眾用力把他推搡開，那樣便是大逆不道。腦子裡轟然一片，無數念頭炸開。 ——搞什麼？！不是晚輩拜見長輩嗎？怎麼公公反倒對我投懷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