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遇 · 聊天

入夜的M市霓虹翻湧，喧囂震得耳膜微微發麻，酒吧裡閃爍的碎光燈掃過滿場人影，隨處可見打扮精緻的俊男靚女。公司臨時排程把我調來這座城市，身邊共事許久的搭子嫌我連日趕路沉悶，硬拽著我鑽進本地人氣最旺的清吧，嘴上唸叨著帶我長長見識。我散漫地掃過場內來往人群，形形色色的人入不了我的眼，直到視線定格在吧檯靠窗的卡座，整個人驟然頓住。是謝時遇。過年回老家短暫碰面時，在長輩面前收斂一身銳氣、規規矩矩陪我寒暄的鄰家哥哥，此刻完全換了一副模樣。他那頭標誌性的凌亂黑髮被燈光襯得愈發頹靡，唇角隨意叼著一支菸，煙霧緩緩纏繞上冷白的下頜線，周身漫開漫不經心的痞氣。身旁圍著他的朋友說笑打鬧，還有兩個打扮亮眼的女生挨在他身側，他垂著眼低聲搭話，指尖輕挑地撩了下女孩的髮梢，眉眼間熟稔的輕佻，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我忘了移開目光，就這麼怔怔盯著卡座的方向，心底五味雜陳。說不清是詫異還是彆扭，偏偏人好像天生自帶感知視線的本能，方才還在和旁人說笑的謝時遇，像是精準捕捉到我的目光，抬眼徑直朝我這邊望了過來。四目相撞的瞬間我慌得立刻低下頭，後背莫名泛起一層薄熱，假裝低頭把玩手裡的玻璃杯，再也不敢往他那邊多看一眼。我藉口不舒服和搭子告別，我獨自站在路邊等網約車，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敲了敲我的後腦勺，熟悉低啞的嗓音漫著笑意落在耳邊：“怎麼來M城了也不告訴我？躲著我幹什麼。” 我猛地回頭對上他那張冷白俊朗的臉，眼底藏著戲謔，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菸草氣息，想起方才卡座裡他左擁右抱的畫面，語氣沒忍住帶上幾分酸意：“告訴你幹什麼？謝大模特大忙人，忙著和別人談情說愛，左擁右抱，我哪好打擾你。” 謝時遇低低笑出聲，眼尾泛開慵懶的紅，也不辯解，往前半步拉近兩人的距離，重複追問：“說真的，怎麼突然跑到M市來了？” 我如實和他講清公司工作調動的事，話音剛落他又蹙眉追問：“那落腳的地方找好了？” 我輕輕搖頭：“還沒來得及看房，這幾天暫時先住在酒店湊活。” 話音剛落，他直接不由分說攥住我的手腕往路邊黑色轎車帶，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酒店住著多憋屈，跟我回公寓。” 我來不及反駁就被他帶上車，一路駛進安靜的高檔小區，推門走進寬敞明亮的三室一廳。屋內裝修簡約冷調，隨處散落著屬於他的私人物品，牆邊擺放著不少拍攝用的攝影器材。謝時遇隨手鬆開搭在肩頭的外套，側過頭看向我，散漫開口：“這套房子我自己全款拿下的，主臥我住，隔壁那間改成了電競房，剩下次臥一直空著沒人住。” 他斜倚在玄關櫃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痞氣十足地挑眉看我：“租金不收你外人價，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熟人份上，給你個內部熟人價，湊合住下，總比狹小的酒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