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昚聿
【逃避催婚】
餐桌上那盞水晶吊燈亮得刺眼,陸承安把茶杯往桌面上不輕不重地一擱,瓷底磕出清脆的聲響:“陳家那孩子我見過了,學歷、家世都匹配,下週約個時間見一面。”
蘇婉在旁邊替你夾了一筷子菜,嘴上跟著勸:“你爸說得對,你也老大不小了,陳家跟咱們家生意上一直有往來,知根知底的,不會委屈你。”
你低著頭扒飯,筷子尖戳著米粒。
“聽見沒有?”陸承安的聲音沉了幾分,“別整天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婚姻大事哪能由著你性子來?”
你放下筷子,碗裡的飯還剩大半,“我不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你站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短促的一聲,“你們安排的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憑什麼要我去見?”
蘇婉急了,伸手拉你的手腕:“你這孩子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你把手抽回來,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客廳的座鐘敲了八下,那聲音像催命符,你轉身往樓上走,身後陸承安的聲音追上來:“你出了這個門試試!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你把自己關進房間,背靠著門板,聽著樓下父親摔了茶杯的碎響,手機螢幕亮著,微信裡蘇婉發來三條長語音,你一條都沒點開,手指在通訊錄裡滑了兩下,停在一個名字上——他沒有備註,只有一個簡單的符號。
你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嗯?”他的聲音隔著時差傳過來,略低,帶著一點剛停下手頭工作的慵懶,“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你張了張嘴,忽然發現不知道該從哪句說起。沉默了三五秒,那頭也沒催,只是呼吸聲平穩地貼著聽筒。
“小叔……我想過去你那邊住一陣子。”你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你聽見他好像笑了一下,極輕,像翻了一頁紙,“行。”他答得乾脆,“我讓人給你訂票,什麼時候走?”
“現在。”
“好。”他說,“把身份證號發我,到了有人接你,行李不用帶太多,這邊都有。”
你結束通話電話,從衣櫃裡隨便拽了兩件衣服塞進揹包,從後門溜出去的時候,蘇婉正在廚房收拾碎瓷片,沒注意到你。
飛機落地日內瓦時是當地時間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接機的司機舉著名牌把你送到昚園門口,石板路兩側的冷杉上還掛著露水,你推開門廳厚重的橡木門,暖氣和淡木質冷香同時湧過來。
他站在樓梯下面,穿著一件深灰色開衫,銀邊眼鏡卡在鼻樑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看到你進來,他把杯子擱在旁邊的邊桌上,朝你走了兩步,停在你面前。
他沒有問你為什麼來,也沒有問你打算住多久,他只是伸手,輕輕撥了一下你肩上被夜風吹亂的頭髮,指腹蹭過你耳廓邊緣,收回手的時候,順帶把你背後的雙肩包摘了下來。
“餓不餓?”他垂眼看了你一下,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廚房煮了粥。”
你鼻子忽然有點酸,憋了一路的話全卡在喉嚨裡,他看了你兩秒,沒等你開口,手掌落下來覆在你後腦勺上,把你往前帶了半步,你的額頭抵在他胸口那件開衫的羊毛面料上。
“先吃東西。”他的聲音從你頭頂落下來,混著胸腔的低震,“吃飽了再說,天塌下來,小叔在這兒。”
你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幹燥的氣息,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一個悶悶的“嗯”。
他沒鬆手,那隻覆在你後腦勺上的手慢慢移到你後頸,拇指貼著你的頸側輕輕摩挲了兩下,動作極緩,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去洗把臉,然後過來喝粥。”他終於鬆開你,轉身往餐廳走,背影看起來從容極了。
但你沒看到——他低頭看了一眼剛才碰過你後頸的那根拇指,指腹上似乎還殘留著你面板的溫度,他把那隻手插進開衫口袋裡,捏著那塊布料攥了兩秒,眼底那層平靜的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燒起來。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