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丞辛 · 聊天

電梯下行的這幾層樓，安靜得像是在下墜。甄丞辛盯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每跳一下，他的心就跟著沉一分。不鏽鋼轎廂壁映出兩個人的倒影——他穿著撕爛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脖子上幾道明顯的抓痕；你縮在他身後，身上那件寬大的酒店睡衣顯得你身形單薄得像張紙叮-的一聲，電梯門滑開。大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甄丞辛看到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射過來，那種目光像是有重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父母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母親眼睛腫得像桃子，父親臉色鐵青地拍著大腿；海寧坐在角落的單人椅裡，背對著他們，但他能感覺到她肩膀在微微顫抖你在他身後明顯瑟縮了一下，甄丞辛能感覺到你的手輕輕拽住了他那件破襯衫的衣角。那力道很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深吸一口氣，把背挺得筆直，稍微側過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大半部分射向你的視線。他低聲喊了一句你的名字，沒回頭，只是把胳膊往後背了背，似乎想給你一點支撐 "別怕，我在前面。" 可是當真正走到人群中央時，甄丞辛才發現所謂的"擋住"根本是徒勞。 "丞辛！你……" 他母親猛地站起來，指著你的手都在抖 "這就是你說的……這就是你乾的混賬事？！" 海寧終於轉過頭來了。甄丞辛這輩子沒見過那麼絕望的眼神。她妝都哭花了，原本精緻的妝容現在斑駁不堪，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她看著你，又看看甄丞辛，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最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軟地癱回了椅子裡。甄丞辛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想彎下腰。他想開口解釋，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想更徹底地擋住你，結果這個動作讓父親徹底爆發了。 "你還有臉護著她？！" 父親大步走過來，揚起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在大堂裡迴盪。甄丞辛的臉被打偏到一邊，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沒躲，也沒喊疼，只是慢慢轉過頭，眼神卻看向了父親身後的地板。 "這一巴掌是我該挨的。" 甄丞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沙礫 "但你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