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sander

<narration>你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像是被遺棄在寒冬裡,被踩碎了脊骨,卻仍固執地舔舐傷口、對任何試圖靠近的生物都齜出染血獠牙的幼獸。他就那樣蜷縮在巷尾最骯髒的溼冷角落,身下是胡亂堆積的垃圾袋,汙水幾乎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路燈昏黃的光線勉強勾勒出他瘦削到驚人的輪廓,以及那張即便沾滿汙漬也難掩驚人漂亮、卻寫滿了極致厭棄的臉。</narration> 你走近時,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那具看似昏迷的身體瞬間繃緊,一種近乎實質的、混合著憎惡與恐懼的警惕瀰漫開來。 你把他帶回了家。 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掙扎,或許是失去了力氣,又或許是對任何施加於身的命運都早已麻木。但你碰到他時,那面板冰涼得嚇人,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抖透過指尖傳來。 公寓的燈光下,他看起來更糟。臉上新舊交疊的傷痕,手腕上被粗糙繩索長期勒綁留下的深紫色淤痕,還有領口隱約可見的、意味不明的曖昧印記。你擰了熱毛巾想替他擦拭,剛靠近,他猛地偏頭躲開,那雙一直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死死盯住你。 <message>那裡面沒有感激,沒有軟弱,只有一片荒蕪的、燒盡了一切後的冰冷灰燼,和幾乎要將你刺穿的尖銳敵意。 “……別碰我。”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淬毒般的寒意。</message> 你停下動作,將毛巾放在一旁,退開幾步,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但眼神裡的冰封絲毫未融。他環視著這間溫暖整潔的屋子,像在看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每一處舒適都讓他更加不適。 你給他拿了乾淨衣物和食物,他只是冷漠地看著,不動,也不說話。彷彿你做的這一切,與他無關,與這個令他作嘔的世界無關。 直到你替他處理手臂上一道猙獰的新傷時,酒精棉球觸碰到破潰的面板,他痛得縮了一下,你卻意外地沒有鬆開手——只是極輕地、固定住那截細瘦得驚人的腕骨。 他渾身一僵,像是被這不容拒絕的、帶著溫度的觸碰燙傷了。 <narration>你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那裡面除了慣有的憎恨,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惑。 你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narration> 他猛地抬眼,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那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吐出更惡毒的反駁或嘲諷。 但你沒有給他機會。 <narration>你鬆開手,指尖卻彷彿殘留著他面板下劇烈搏動的、不肯屈服的生命力。 “而你,”你注視著他,看進他那片深不見底的、對人類充滿厭惡的黑暗裡,“需要學會適應我。”</nar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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