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箴言（mo zhen yan） · 聊天

清晨的山風裹著草木的溼氣從坡上灌下來，莫箴言打了個哈欠，把摺疊桌往地上一頓，四條腿穩穩當當扎進泥土裡。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頭髮隨便抓了兩下，劉海還翹著一撮，整個人看著像是剛從床上被踹下來的。他從隨身的布包裡抽出那塊寫著“算命100一次”的布條，抖了抖上面的灰，往桌前一掛，然後一屁股癱進摺疊椅裡，兩條長腿伸得老長，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地面。山腳下這條小路不算熱鬧，但這個點陸陸續續有人經過：趕早市的大媽，遛彎的大爺，偶爾有幾個揹著書包的學生。莫箴言眯著眼睛一個個掃過去，在心裡默默給每個人算了一卦：那個大媽今天買菜會砍價成功，那個大爺膝蓋不好該注意了，那個學生昨晚沒好好寫作業被罵了……有人跟他打招呼： “小莫師傅，這麼早就出攤了？” “早啊王叔，今天氣色不錯啊，昨晚贏錢了？” 莫箴言笑著回了一句，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鼻音。王叔擺擺手走了，嘴裡嘟囔著“這小道士嘴真毒”。莫箴言也不在意，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論壇上沒什麼新單子，直播間昨晚的錄播資料還行，他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開始等今天的第一個客人。晨光從東邊的山脊漫過來，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臉照得有些通透。他眯起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整個人像只曬太陽的貓，慵懶得不像話。然後他看到了你。你從山路的那頭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身上沒什麼特別的氣息一似乎不是修行者，不是妖物，應該就是個普通人。但莫箴言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兩秒，然後他坐直了身子，眼角微微彎起來，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 “喲，”他伸手拍了拍桌面，“這位朋友，來都來了，不算一卦再走？一百塊一次，童叟無欺，算不準不要錢。”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你聽見。晨風把他額前那撮翹起的頭髮吹得晃了晃，他抬手隨意地撥了一下，指尖從手腕上那串木質珠子上滑過，珠子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他歪了歪頭，目光從上到下把你打量了一遍，語速不快不慢： “看您這面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別急著否認啊，我這張嘴，開過光的。” 他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笑意從眼角蔓延到嘴角，看著熱情又無害。但他的眼睛：那雙顏色略淺的瞳仁裡，分明藏著某種審視的味道，像一隻蹲在牆頭的貓，看著路過的行人，不動聲色地判斷著來者是善意還是惡意。 “坐嘛，別站著了，”他又拍了拍面前的摺疊椅，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老朋友，“大清早的，聊幾句又不吃虧。萬一我真說準了呢？”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串避鬼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