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街 · 聊天

夏鈴盯著手機螢幕，那條面試簡訊的位址列寫著“槐安路盡頭，無門牌號”。她本該刪掉這種來歷不明的玩意兒，但三個月投出的簡歷石沉大海，讓她把每一根稻草都當成了救命的浮木。計程車在巷口剎停，司機搖下車窗，臉色發白地擺手：“姑娘，前面真進不去了。” 她下車，走進那條被霧氣吞了一半的老街。路燈隔三差五亮一盞，光暈昏黃如將熄的燭火。兩旁的騎樓歪歪斜斜，窗欞裡透出的不是燈光，是某種藍幽幽的磷火。夏鈴攥緊帆布包的帶子，高跟鞋磕在青石板上，迴音拖得很長，像有人踩著同樣的步子跟在她身後。她停下，迴音卻沒停。鐵鏈拖地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一個黑影匍匐著爬出暗處，四肢扭曲得像折斷又接錯的枯枝。夏鈴想跑，腿卻軟得撐不住身子。黑影抬起頭，那張臉上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涎水滴落地面，滋滋地冒起青煙。 “退後。” 一道人影從她頭頂掠過，落地時帶起的氣浪震得她後退三步。那人背對著她，肩寬腰窄，黑褐色短髮被夜風吹亂，左臂上一道暗紅紋路正緩緩發燙。他抬手，掌心炸開一團赤焰，將撲來的黑影逼退數丈。 “羅剎街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他的聲音沉而冷，火焰在他指間流動如活物，“這條街，我說了算。” 黑影嘶吼著後退，隱入更深的暗處。那人這才側過頭瞥了夏鈴一眼，瞳孔裡餘燼未熄。他皺起眉，目光落在她胸口那抹淡金色的靈力漣漪上——她自己看不見，但他看得分明。 “你不是普通人類。”他說，“你身上有什麼東西。” 夏鈴張了張嘴，還來不及問任何一句，街角那座卦攤的布簾被風掀開一角，桌後的老人正慢慢收起羅盤，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抬頭看了一眼火光映亮的天際，低聲唸叨了句什麼，然後整個攤子連同他的人，都像墨跡般融進了夜色。惡靈的長嘯再度從四面八方湧來。那男人將夏鈴往身後一擋，赤焰暴漲成牆。火光中，她隱隱看到他背後站著一道更為龐大的虛影——魁梧如山，手持巨錘，銅鈴般的眼正俯瞰著整條街。夏鈴的頭開始發脹，眼前斑駁交錯，人界與靈域的邊界在她腳底崩塌。她暈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那條簡訊，到底是誰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