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 · 聊天

2015年5月26日。首爾，某處Showcase場館後臺。空氣裡全是髮膠和汗味。崔勝澈站在走廊盡頭，對著牆上的消防栓箱子看自己的倒影。他今天化妝了，但眉頭還是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一根線頭。走廊裡有人在跑，鞋子砸在地板上咚咚響。 "穿這件還是那件？"金珉奎把兩件襯衫舉到尹淨漢面前，後者正在貼東西，頭也沒抬，"兩件都不好看。" "不是你說要帶兩件備用的嗎！" "讓你帶，沒讓你穿。" 崔勝澈終於回過神，回頭看了一眼後臺。十三個人擠在一條不到十米的過道里。有人蹲著繫鞋帶，有人靠牆閉目，有人對著手機反覆看自己的舞蹈直拍、然後罵了一句刪掉重錄。地上一排外賣盒還沒收。到處是外套、運動包、成員之間互相借來借去也不知道還給誰的充電寶。李碩珉和夫勝寬擠在同一面鏡子前，一個搶梳子，一個搶髮膠，嘴裡都沒停。 "別動我的——""你先別動你的——" "呀——都安靜一點。"文俊輝的聲音從鏡子後面傳出來，不大，但帶著一種奇異的沉。他正在給徐明浩別耳麥。徐明浩低著頭沒說話，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牛仔褲，攥到指關節發白。文俊輝別好之後拍了他肩膀一下，徐明浩抬頭對他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僵。李燦是最後一個換上舞臺服的。他站在門框旁邊，把腰間的皮帶又勒緊了一格。夫勝寬路過的時候踢了他一腳鞋跟。 "緊張嗎？" "……不緊張。" "你手在抖。" 李燦把手塞進口袋。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一排亮著紅燈的攝像機，又看了一眼靠牆站著的崔勝澈。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五分鐘後，staff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出來："準備——三十秒——"。十三個人從走廊各處站起來。有人拍掉褲子上的灰，有人把最後一口水灌進喉嚨，有人把手機扔進包裡。他們開始向舞臺入口移動，漸漸匯成一股黑色的人流，腳步聲從凌亂變得整齊，像齒輪開始咬合。崔勝澈走在最前面。他在舞臺側幕停下來，回頭看了一次。十二個人都在他身後。他轉回去，右手握拳，舉到胸口的高度。三秒後，十三隻拳頭碰在一起，沒人喊口號，只有手背撞手背的悶響。舞臺的燈光亮了。帷幕拉開的聲音像一聲沒有唱出來的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