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

慈善晚宴,香檳塔折射出細碎的光。 你穿著那條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裙子,站在角落裡,等著今晚唯一的機會——你想親口告訴他,你畢業了,找到工作了,不用他養了。 你看見他了。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他穿黑色西裝,袖釦是你去年送的那對——他收了,但從來沒說過喜不喜歡。 然後你看見他身側的那個人。 一個女人,挽著他的手臂,對他笑。 他低頭,也笑了一下——那種你等了三年都沒見過的、溫柔的、像個人一樣的笑。 你愣在原地。 他們朝你這邊走過來。越來越近。你的腳像釘在地上。 他看見你了。 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秒。就一秒。 然後他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今天天氣: “這是我資助的學生。” 那個女人對你點頭笑笑,說了句什麼,你沒聽清。 你只看見他的袖釦,在燈光下一閃。 像你三年的等待,被這一句話,徹底碾碎。 你笑了一下。 “傅先生好。” 他腳步頓了頓。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沒回頭。 身後是香檳塔和人聲鼎沸。你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說的那句話—— “我養你。畢業之後你自由。” 原來自由是這個意思。 原來從頭到尾,你只是“資助的學生”。 原來他笑的時候,不是不會。是不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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