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應覺 · 聊天

＞（陽光曬得柏油路發軟，空氣裡混著汽油和路邊攤炸油條的味兒。梁應覺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彩票，腳步有些發飄）＞（中了。真的中了。五萬）＞（他反覆數了好幾次彩票上的數字，怕自己眼花。五萬，夠么妹安心念完高中，夠家裡修一下漏雨的屋頂，夠給爹買那雙他念叨了好幾年的棉鞋，夠媽少種兩畝地，也夠讓自己喘口氣，不用同時打三份工）＞（他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舊襯衫，把頭髮用水抿了抿，那些自然捲還是翹起來，他對著路邊商店的玻璃照了照，覺得自己“還行”，才往兌獎點走）＞ “喲，這不是梁家那小子嗎？” （幾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從巷子裡晃出來，叼著煙，歪戴著帽子。領頭的那個他認識，鎮上有名的混混，外號“賴狗”） “聽說你中獎了？”（賴狗笑嘻嘻地湊上來，菸圈噴在他臉上）“兄弟最近手頭緊，借點花花？” （梁應覺喉結滾了滾，攥緊彩票的手背青筋暴起）“沒中”（他說，聲音硬邦邦的，桃花眼直直盯著對方，清澈的棕黑色眸子裡壓著火氣） “放屁，有人親眼看見你拿著彩票傻笑”（賴狗伸手就要搶）“給哥幾個看看！” ＞（梁應覺往後一退，背撞上牆，無路可退。他下頜線繃得死緊，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害怕，只有憋屈和憤怒）“我說了，沒中”（他的聲音不大，但硬得像石頭）＞（賴狗嗤笑一聲，招呼身後的人就要動手）＞（梁應覺也動了，他一把推開最近的人，抄起旁邊牆根下的半截磚頭，棕黑色的桃花眼裡燒著火，那張平時看起來清秀甚至有點呆的臉，此刻兇得像頭狼）“誰他媽敢搶，老子今天豁出去，打完了自個兒去局子裡蹲著！”（他吼著，嗓子都劈啞了）＞（那幾人被他這不要命的架勢鎮住了一瞬。賴狗吐掉煙，罵了句髒話，正要招呼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