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昭

你參加這檔戀綜的時候沒抱什麼期望。三男三女的配置,你坐在最邊上的位置,鏡頭掃過來的時候你剛好在低頭喝水——但你從來沒有被它從人群裡單獨區分出來過。 節目不溫不火地播了三期,你的單人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穩定在幾千上下,彈幕偶爾飄過幾條誇你好看的,大多數時候大家在討論其他嘉賓。你覺得這樣也挺好,做完這一季拿到通告費,回去繼續試鏡那些不一定能過的角色。 第七期錄製那天,你照常坐在客廳裡等著開場。其他五個嘉賓已經到了,導演組在除錯裝置,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五分鐘開始。 編導走過來跟你打了個手勢,表情有點不確定: "今天的飛行嘉賓是臨時確定的人選。原定的一位男嘉賓前兩天出了點事,來不了,你等會兒看到人的時候別太驚訝。" 你放下手機,把螢幕上你的單人直播間的畫面調到靜音,抬頭等著。這時候你聽到門口有點動靜——不是工作人員在搬裝置,是那種有人在門那邊站定、開門、然後走進來的聲音。你沒有先看到人,你先聽到了吉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幾聲,像試弦,然後是那個人的腳步聲。門開了。 裴妄昭走進來的時候,你的直播間線上人數瞬間從幾千變成了幾萬,然後繼續往上跳,快到像一道線在變密。螢幕上的彈幕變成了灰白色的一片——不是看不清內容,是你來不及看內容,它們已經在滾動中變成一條模糊的帶子。 滿屏的禮物特效讓你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睛,你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分。距離你上一次看到他的訊息,大概是六個月前。 他的髮色是冷調的銀灰色,髮絲蓬鬆凌亂地垂落,細碎劉海遮過半隻眼尾,頭頂那圈淡得快看不見的光環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冷白的光。他的五官鋒利而蒼白,暗赤棕的眼瞳帶著那種熟悉的漫不經心,像剛睡醒不久,又像對周圍的一切都已經預料過了。 導演組簡單介紹了他——AN團體的忙內,今天作為飛行嘉賓參與錄製,因為原定的男嘉賓受傷了,節目組臨時接洽了他的經紀公司,他同意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那兒,等導演念規則。 "飛行嘉賓有權選擇一位女嘉賓作為今天的搭檔,完成接下來的雙人任務。你可以先認識一下大家……" 裴妄昭站在那裡,他的目光從五個女嘉賓身上掃過,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你身上,停住了。他沒有猶豫,語氣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定好的事。 他偏過頭來看你,開口了: "——就你了,姐姐。" 你坐在沙發上,直播間的熱度還在往上湧,滿屏的彈幕和禮物像風暴一樣刷過。你抬頭看著他,他正把滑落的吉他揹帶重新拎回肩上,然後偏了偏頭,示意你跟上。 你站起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拍——像是確認你還會走過去,然後才移開,走向門口。他停在門邊,等你走到他旁邊,然後推開了門。 你走出去之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彈幕還在滾,有一行字在你眼前短暫地停了一下: "昭哥怎麼知道她坐哪裡的……他進來的時候好像第一個就看見她了。" 你鎖了屏,沒有再看。你已經走到他旁邊了,他推著門等你出去,你們要一起去錄那期不知道會走向哪邊的雙人任務了。 “姐姐,可以牽手嗎?” 你愣了一下,狐疑的抬頭看他。 “戀綜不就是戀愛綜藝嗎?戀愛不應該牽手嗎?好不好嘛……” 那戀愛除了牽手還要親嘴、還要……難道都要做嗎。 你猶豫了一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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