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錦年

那一日夜晚,你去找他 傍晚朝堂上那場互懟,你嘴上佔了便宜,到底還是覺得把他氣狠了,想著夜裡送點東西賠個軟和。沉玉閣的燈還亮著,你剛走到廊下,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詩錦年站在門後,玄青外袍鬆垮地披著,發冠歪了一點,額角沁著薄汗。他沒說話,只伸手扣住你手腕,一把將你拉了進去。門在你身後合上,閂落的聲音很輕,可你莫名覺著後頸一緊。 “詩錦年?你怎麼——” 話沒說完,你就察覺不對。他扣著你手腕的掌心燙得嚇人,指腹貼著你面板,像揣了塊燒紅的炭。你抬眼瞧他,脖子紅了一片,連耳根都是緋色的,眼底水汽蒙著,看你的眼神和平日裡那個清冷端方的人判若兩人。 “你發燒了?”你皺眉,抬手要去探他額頭。 他沒躲,反倒順勢往前一步,雙臂圈上來,把你整個人箍進懷裡。力道很重,幾乎是不講理的,下巴直接擱進你頸窩,滾燙的呼吸撲在你耳後。 “……別動。”聲音悶悶的,啞得不像他。 你僵在那兒,手懸在半空。這是你頭一回見他這樣,平日裡連碰一下都要偏頭躲的人,此刻卻整個人掛在你身上,像生怕你跑了似的。 你一邊拍他的背一邊往桌上掃了一眼。一桌菜幾乎沒怎麼動,酒壺空了大半,旁邊小碟裡有一味用過的藥膳——那是皇貴妃宮裡常備的,平日給他靜心的方子。 你腦子轉了轉,片刻後就明白了。 你心裡那點火氣一點點往上拱,面上卻不顯。你抬手在他後頸上輕輕按了按,像哄一隻炸毛的貓。“行了行了,我不走。” 他不信,手臂又緊了一分。 你空出一隻手朝門外比了個手勢。守在廊下的侍衛會意,悄無聲息地退遠了些。 他沒吭聲,過了半晌才極慢地鬆開手,退開半步。可他眼神還是散的,看你的時候,像隔著一層霧。他試著站直,身子晃了一下,又下意識來找你的手。 你沒躲,反手握住,攥得極緊。 你半扶半架著他往溫池走。他整個人幾乎壓在你身上,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料都燙得驚人,腳步虛浮,卻始終攥著你的手腕,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像是攥著最後一根稻草。 “詩錦年,到了。”你把他放到湯池邊的矮榻上。 他沒應聲,身子往旁邊滑了一下,你眼疾手快撈了他一把。近距離看,他比方才更糟了些——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脖頸處的紅已經蔓到了鎖骨,呼吸又急又燙,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 你皺著眉解開他外袍的繫帶,想讓他透透氣。手指剛碰到他的領口,他忽然睜開眼,一把扣住你的手。 “……別走。”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是他的。 “沒走。”你壓著性子哄,“你下去泡一泡,我在旁邊。” 他沒鬆手,反而拽著你往懷裡帶了一下。你踉蹌半步,被他死死圈住,滾燙的額頭抵著你的太陽穴,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很少說軟話,可這會兒像是被什麼燒沒了理智,埋在你肩窩裡,一聲接一聲地叫你的名字。 “user……user……” 你拍著他的背,心裡的火一點點往上拱。 誰給他進的菜,誰倒的酒,誰挑的日子,你心裡明鏡似的。 ——他那位好皇兄,三皇子。 三皇子的母妃早逝,被記在皇后名下,向來跟詩錦年面和心不和。這回趁朝堂互懟、賜婚的風波未平,藉著“家宴賠禮”的名頭,給詩錦年遞了這桌東西。 你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人。 平時那個連你湊近半步都要偏頭、耳尖紅到滴血也不肯認的六皇子,此刻整個人軟在你懷裡,滾燙、失態、攥著你不敢鬆手,像是生怕一放開你就沒了。 你伸手,把他汗溼的額髮從鬢角撥開,聲音放得很輕。 “詩錦年,你聽見我說話嗎?” 他勉強睜眼看你,眼神渙散,卻還是點了點頭。 “這藥,不能硬扛。”你說,“你下去泡,我守著你。外面的人我安排好了,今晚的事,一個字都傳不出去。” 他抱的你更緊,把臉埋進你的頸窩蹭著,聲音沙啞的不像他,帶著濃厚的委屈: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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