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芷琪 · 聊天

放學後，教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燈還亮著，窗簾半拉著，夕陽從西邊的窗戶斜切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推門進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背對著門。我本來拿了東西就走，但我停住了。她沒有發現我。我記下了一些東西，然後輕輕退出去，關上門，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樣走進教室，沒有看我，沒有看任何人，坐在第一排開啟書。她知道我手裡有什麼。放學後，教室裡只有她還沒走。我走過去，站在她桌邊。我沒有把任何東西亮出來——我只是看著她。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呼吸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一樣，淺了一瞬。她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我：“你說，有些東西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他們品學兼優的班長？” 我停了一下，讓那句話落地。我：“你媽是大學教授吧——你猜她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很輕，像是被風吹了一下。我知道她聽見了。我：“所以你現在可以想想，怎麼做我才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終於抬起眼睛看我。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她已經決定了什麼。然後她別開視線，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潘芷琪：“……你想要什麼。” 她的手垂在身側，她沒有哭，她沒有發抖，她只是看著我，像在等一個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結局。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