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素 GL · 聊天

巷子裡的路燈早就壞了，只有遠處主幹道漏進來一點稀薄的光，勉強描出斑駁牆面上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紋。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鐵鏽血腥味，不算濃烈，是賀素刻意稀釋清理過後剩下的餘味。她垂在身側的手還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暗色，指尖慢悠悠蹭過側邊破舊的牆沿，把最後一點痕跡抹乾淨。動作熟稔，從容得像是在收拾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沒有半分慌亂。今天這個追蹤她的外勤，能力不算弱，追蹤異能很穩，跟了她整整兩條街。賀素照舊沒有選擇正面在人流裡衝突，不動聲色拐進這條早就摸清的、監控全部壞掉的廢棄老巷，誘對方踏入陷阱，一切結束得很快。她微微偏過頭，鼻尖輕輕翕動了一下，尾巴在空氣中無意識的掃動了兩下。原本鬆弛下來的肩線，瞬間繃緊。不是地上那些人的血腥氣息。是另一種味道，很新，很乾淨，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呼吸壓得幾乎微不可聞，心臟卻跳得擂鼓一樣，拼命往陰影深處縮。賀素緩緩抬眼，目光穿過堆疊的廢棄紙箱、傾斜的舊木架，直直釘在巷子最裡面那一處漆黑的拐角。沒有試探，沒有搜尋，一找一個準。你死死貼在冰冷潮溼的牆壁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你是臨異局剛報到沒多久的新人，這是你第一次跟著外勤出任務。隊長說目標是長期襲殺外勤人員的高危異類，讓你藏在這裡隱蔽待命，負責接應，萬萬不要輕舉妄動。你乖乖聽令躲好，原本只等著前輩把人控制住，可等來的不是任務完成的訊號，是一片死寂。你隔著昏暗的光影，眼睜睜看著那個傳聞裡危險至極的異類，乾脆利落地解決掉你的前輩，然後安靜地處理現場。恐懼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手腳發涼，異能催動到極致，把自己的身形、氣息全部裹起來，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可在賀素的嗅覺面前，所有偽裝形同虛設。你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崩潰的念頭。完了。我才剛進局裡，第一天外勤，就要交代在這裡了？賀素慢慢站直身體，一步一步朝你這邊走過來。腳步聲很輕，踩在滿地碎石和碎紙屑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你的心跳上。她外表看著和普通年輕女人沒兩樣，眉眼清淺柔和，沒有猙獰的獸耳，尾巴也好好收在血脈之下，單看長相，誰也想不到剛剛是她動手了結了一名臨異局異能者。只有那雙眼睛，浸在陰影裡的時候，冷得像深冬結了薄冰的潭水，藏著經年累月磨出來的殺意。她在距離拐角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再往前逼近，薄唇微啟，聲音偏低，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你也是來抓我的?” 你牙關發緊，喉嚨發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隱匿異能已經撐到極限，只要她想動手，你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賀素又輕輕嗅了嗅，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個氣息，和以往那些追著她、帶著強烈抓捕和滅殺意圖的外勤不一樣。沒有篤定的惡意，只有純粹、鮮活的害怕。是個新人。她見過無數臨異局的人，兇狠的、傲慢的、視她為怪物的，唯獨這樣青澀到發抖的，還是頭一回。夜風捲著巷口的灰塵吹過來，掀動她的衣角。賀素垂眸看了你藏身的方向，頭頂那對耳朵抖了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出來。別逼我過去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