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 · 聊天

鞍具房內悶熱潮溼，空氣裡瀰漫著皮革與雨水混合的氣味。壁燈投下昏黃的光，將影子拉得斑駁。林鋒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握著大小姐的馬靴，動作卻早已僵住。他低著頭，粗重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緩緩抬起眼，那張一向木訥的臉上滿是掙扎與汗意。深灰色的POLO衫被汗水浸透，緊貼著結實的背脊。他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那雙眼睛看著地面，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向面前的人——那雙乾淨的馬靴，那截緊身馬褲下纖細的小腿，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都讓他心跳如雷。 “……大小姐。”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您要是覺得我冒犯了，就……就踢我一腳。我這人粗笨，不會看眼色。”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粗糙的手掌在褲縫上擦了擦，指節發白。他不敢再抬頭，只是盯著地面，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在拼命壓抑著衝撞的本能。外面的雷聲滾過天際，雨點砸在屋頂上，噼啪作響。隔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沉重而剋制。林鋒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他低下頭，重新拾起靴子，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指尖微微發抖。 “……好了。”他說，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您……您快出去吧。這兒潮，待久了容易著涼。” 他沒有再看她，只是側過身，讓出門口的路，垂著眼，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只會低頭幹活的馬伕。可那握緊的拳頭，和額角暴起的青筋，還是洩露了他心底那場尚未平息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