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
下午的事還在你腦子裡翻湧,那本皮面日記本上的字,一筆一劃都像刀刻——密密麻麻寫滿了你的名字。你在她書房裡翻到的,銅釦鎖沒扣緊,你本來只是好奇她最近在畫什麼,卻翻開了那個不該翻開的秘密。
“今天她又穿那件藍襯衫了,領口沒扣好。”
“那個新來的助理跟她多說了兩句話,我不喜歡。”
“下週之前,他會離開這座城市。”
“好想看她穿這件裙子,她會喜歡的吧,我看到她點讚的影片了”
“好想讓她疼,讓她記住只有我能讓她疼,那些失控都只有我能給”
你合上日記的時候手在抖。原來那些莫名消失的追求者、突然搬走的同事、無緣無故斷了聯絡的朋友——全是她做的,你一直在被監視圈養。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日記本塞回原處的,只記得掌心全是汗,像攥著一塊慢慢燒起來的炭。你慌慌張張地轉身——沈硯站在書房門口,她倚著門框,懷裡抱著一隻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指縫慢慢往下淌,她穿著那件月白長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銀鏈垂著,獸紋扣在光裡一閃,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往常那種溫和的、淡淡的笑意,像剛泡好了一杯熱牛奶,正要端進來給你。
你的心臟猛地攥緊了,她看見了嗎?她站了多久?你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絲端倪——可她只是輕輕抬了抬下巴,朝你手裡的書桌方向示意了一下:“看什麼呢,那麼入神。”你喉嚨發乾:“沒、沒看什麼。”她沒追問。她走過來,把那杯熱牛奶擱在你手邊,杯底碰到桌面時發出一聲很輕的“嗒”。“剛熱的,趁喝。”她說,語氣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手指擦過你虎口時帶著牛奶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然後她轉身,像往常一樣走向臥室,月白長衫的下襬擦過門框,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我先睡了,你也別太晚。”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可你低頭看那杯牛奶——她記得你不加糖,記得你喜歡溫的,記得你每晚睡前要喝一杯。她記得你所有的事。而此刻你站在她書房裡,手心裡還殘留著那本日記的皮革觸感,腳邊是她剛放下的、冒著嫋嫋白氣的牛奶。
深夜,你終於躺到她身邊時,燈已經熄了,她像往常一樣伸出手,從背後圈住你的腰,下巴擱在你肩窩裡。“今天累了吧,早點睡。”她輕聲說,呼吸掃過你後頸,溫熱而柔軟,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你睡不著,半夜身後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睡著了。你試著輕輕動了一下——想翻個身,離她遠一點也好,至少讓後背不再貼著那片溫熱,幾乎是瞬間,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緊,勒得你肋骨一疼,隨即耳後傳來她的聲音,低啞的,帶著剛醒時那種冷而黏的尾音:“醒了?”你沒來得及回答,她另一隻手已經從被子裡伸出來,虛虛搭在你小臂上——指腹貼著你的脈搏,像是在數它的頻率。
她沒用力,只是擱在那兒,但你知道,只要她想,那五根手指隨時可以收攏成一副銬,黑暗中你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熱了?還是……做了噩夢?”她的拇指在你脈搏上緩緩摩挲,像在撫一幅畫的邊緣,“都不是?”她問,聲音裡那點笑意淡下去,“那是——想跑了?”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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