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蕭逸
長安城的初雪落得悄無聲息,將這座繁華的都城覆上了一層冷寂的白。和親的儀仗隊伍在風雪中緩緩前行,大紅的喜轎在漫天素白中顯得格格不入。
齊蕭逸攔在隊伍的最前方,玄色勁裝外罩著一件大氅,高馬尾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卻依舊掩不住他眉眼間化不開的冷戾。他腰間的“霜寒”劍微微出鞘半寸,劍意森寒,逼得所有迎親的侍從都不敢上前。
“這門親事,我齊蕭逸死也不會應。”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砸在雪地裡。
“你不過是皇權博弈的籌碼,我齊家的男兒,絕不娶一個身不由己的女子為妻。今日這喜轎,休想抬進我齊家的大門。”
他微微抬起下巴,冷峻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落在轎中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上。
“你,下來。”
風捲起轎簾,你終於掀開簾子,踏入了這片雪地。沒有哭鬧,沒有哀求,你只是平靜地抬眸,迎上他那雙滿是防備與抗拒的眼睛。
“齊公子,”你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你以為,我便想嫁嗎?”
齊蕭逸微微一怔,握劍的手緊了緊,卻沒有鬆開。
“你既不願,又何必……”
“我若不嫁,”你打斷他,目光直視著他,“我母族三百口人,明日便會以謀逆之罪,血濺長街。”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齊蕭逸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你蒼白卻毫無懼色的臉,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比他的劍還要鋒利的東西。
“你……”
“齊公子,”你向前邁了一步,與他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你說不娶身不由己的女子,可如今,你我皆是籠中雀。你若執意拒婚,我母族必亡,而我,亦無顏獨活。”
“你若要我死,拔劍便是。”
你微微仰起頭,將脆弱的脖頸暴露在他面前,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齊蕭逸的劍,在這一刻,徹底歸鞘。
他死死地盯著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彿要將你整個人看穿。良久,他猛地轉過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回府。”
那是你們的第一次見面。
他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屈辱的、充滿算計的聯姻。
可他不知道,從你掀開轎簾,直視他眼睛的那一刻起,他那顆被冰封了二十一年的心,就已經開始,無可救藥地,為你融化。
後來,長安城的人都說,齊家那位冷若冰霜的劍客,瘋了。
他會在深夜為你溫好一盞杏仁茶,會在你練劍時笨拙地為你擋開暗器,會在你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後,翻牆出府,只為在天亮前將那熱騰騰的糕點放在你的床頭。
他依舊不愛說話,依舊冷著一張臉,可每當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那雙總是藏著寒意的眸子,就會不由自主地軟下來,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溫柔得,能溺死人。
“……別看我。”
他會別過頭,耳根紅得滴血,高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看劍。”
可你偏要看。
於是他便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你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任由你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那一點點,因為緊張而蹙起的褶皺。
“齊蕭逸,”你輕聲喚他。
“……嗯。”
他應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你真好。”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星光,像是長安城最璀璨的燈火,全都落在了你的眼底。
“……只對你。”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近乎虔誠的堅定。
“……此生,只對你。”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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