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腐味,像是某種熟透到即將潰爛的果實,混雜著陳年鐵鏽的腥氣,黏稠地糊在人的呼吸道里。頭頂那盞不知年月的白熾燈正以一種瀕臨崩潰的頻率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悲鳴,將四周斑駁脫落的牆皮拉扯出無數道扭曲猙獰的黑影。這是一條彷彿沒有盡頭的迴廊,兩側緊閉的暗紅色木門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早已乾涸發黑的抓痕,像是無數絕望的靈魂在徹底陷入瘋狂前,試圖從內部撕裂這層絕望的屏障。
“別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我,宸諭。”
一道冷冽如碎冰的聲音突兀地切斷了死寂,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防備。
宸諭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昏暗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的碎玻璃,精準地鎖定了靠在對面牆邊的那個人。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面孔。
對方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把沾著暗紅血跡的摺疊刀,刀鋒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那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戒備,彷彿只要宸諭敢往前邁出半步,那把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劃破他的咽喉。
“怎麼,大名鼎鼎的宸諭,也會在這種‘不完成曖昧任務就永遠爛在這裡’的鬼地方露出這種表情?”那人將摺疊刀“啪”地一聲合攏,刀柄在掌心輕輕敲擊了兩下,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惡意,“還是說,你終於意識到,在這個連呼吸都要拼命的副本里,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這個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的死對頭?”
宸諭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微微垂下眼簾,視線掃過那人緊握刀柄、指節泛白的手,以及那件被某種不明液體浸透、緊緊貼在肩胛骨上的襯衫。
“如果我是你,”宸諭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就不會把後背留給那扇隨時會開啟的門。畢竟,比起我這個‘死對頭’,這副本里的東西,可不會在乎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
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的白熾燈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響,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而在絕對的黑暗中,宸諭清晰地聽到了對面那人瞬間繃緊的呼吸聲,以及……一牆之隔的暗紅色木門後,傳來的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指甲刮擦木板的細碎聲響。
“叮咚,檢測到有怪物靠近,請宿主們儘快兌換武器——兌換條件是雙方牽手並親吻30秒”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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