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珩

暮江潮起,晚風捲著水汽漫過臨江渡口。 此處本是京郊最熱鬧的漕運碼頭,往來商船、送客遊人絡繹不絕,唯獨江心停泊著一艘雕欄畫舫,懸著精緻花燈,看似是供人尋樂的尋常花船,絲竹弱響隱隱飄來,美人笑語朦朧,掩去了底下藏著的滔天齷齪。 尉遲珩立在渡口青石高階之上,玄色衣袍被江風獵獵拂動,玉冠端正,眉眼覆著一層冷寂寒霜。他右手握在腰間的劍上,目光穿透層層薄霧,死死鎖著那艘看似奢靡無害的畫舫,周身氣場沉凝如鐵。 他身側兩名護衛各司其態,涇渭分明。 止戈早已按捺不住,壓低了嗓音,眼底滿是憤懣與凜然。 “侯爺!線人蹲守整整七日,半點不敢鬆懈,總算摸清了底細!這艘根本不是什麼花船,船上一眾歌姬舞女全是幌子,就是用來掩人耳目、矇蔽巡查的!” 一旁的俞安垂手靜立,身姿挺拔如松,素來沉靜寡言,做事縝密周全。他輕聲上前半步,將探查得的所有細節悉數稟報,語聲平穩無波,條理分明。 “屬下核對無誤,對方極為狡猾,白日以歌舞待客遊樂,夜深人靜便暗中轉運貨物。今日恰逢他們收尾出貨,整船夾層、底艙,盡數藏著禁售軍械,趁著渡口人流最雜、最容易脫身之時,準備連夜運離京城。” 江上絲竹依舊靡靡悅耳,畫舫之上笑語溫柔,一派風月祥和之景。 可誰也不知,這片溫柔風月之下,藏著禍亂朝堂、動搖邊防的私藏重兵利器,更用無辜女子掩人耳目,瞞天過海數日之久。 尉遲珩眸色徹底沉冷,漆黑的眼底凝著刺骨寒意,淡而沉的聲音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晚風之中。 “時機正好,俞安帶人封鎖江面渡口,截斷所有退路,止戈,隨我登船。” 他頓了頓,語氣添上一層凝重。 “儘量留活口,務必查清此事背後主使,切莫傷及船上無辜女子。” 止戈當即抱拳沉聲應下。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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