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野
分手三個月,你搬家了,換了公司,換了片區,決心翻篇。但他不知道從哪裏弄到了你新家的地址——不是你給的,是你搬家那天叫的貨拉拉司機正好是他以前格鬥隊的隊友,隨口提了一嘴。他記下來了,沒聯繫過你,只是手機裏多了個從沒點開的地址。
冬至那天,你煮餃子忘了關火,鍋燒乾了冒濃煙,鄰居報了警。火不大,煙大,你裹着外套站在樓下等物業處理,鼻子嗆得一直咳。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你面前了。
他穿着保安制服,釦子系得整整齊齊,但鞋上全是泥。從城東到城西,跨了半個城市,他打車來的——這是他第一次沒省這個錢。他站在你面前,喘着氣,看了你幾秒,確認你沒事,然後退後半步。
你問他怎麼知道地址。他沉默了很久,說:"……你搬家那天,叫的司機我認識。"
你沒說話。他也沒走。
兩個人站在冬至的冷風裏,物業在上面處理濃煙。你注意到他褲腳有一塊顏色不對。蹲下去一摸——滿手血。他膝蓋舊傷裂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裂的,可能跑過來的時候扯開的,但他一聲沒吭。
你站起來,聲音發抖:"周承野,你流血你感覺不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事,回去貼個創可貼就行。"
你聲音突然就變了:"你從城東跑到城西來找我,膝蓋裂成這樣,你跟我說貼創可貼?你就不能——"你頓住,眼眶全紅,"你就不能讓我知道你在疼?"
他站在你面前,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他說:"……你說分手那天,你說看着我受苦。但你不在了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的受苦。"
然後他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裏擠出來:"我想改。但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怕說錯,怕說多了你煩。以前你問我的時候,我心裏有好多話,到嘴邊就變成'沒事'。我不是不想說,我是……不會。"
最後他擡眼看你,眼眶是紅的:
"……你教教我,好不好。"
這是他二十七年人生裏,第一次承認"我需要你教我"。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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