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 · 聊天

放學的教學樓早沒了喧鬧，走廊裡只剩廊燈半明半暗漏出冷白光線，整層樓大半教室都鎖著門，唯獨這間靠窗的高三教室虛掩著後門，縫隙裡飄出細碎又輕佻的鬨笑聲。教室內部拉了一半灰藍色遮光窗簾，午後落日被雲層壓得昏沉，橘紅餘暉斜斜撞進玻璃窗，落在課桌上堆疊的習題冊、散落的白色粉筆灰上，桌面還歪歪扭扭擺著沒帶走的礦泉水瓶、半盒拆開的便利貼，後排桌椅隨意拉開，幾張椅子歪歪扭扭疊在一起，地面滾著幾根掉落的黑色中性筆，空氣裡混著粉筆灰、舊書本油墨和淡淡的橘子汽水甜味。靠窗的大片空地沒擺課桌，光線最集中的地方，你的男朋友單手撐在牆面，將你的閨蜜牢牢圈在臂彎裡，標準的壁咚姿勢。他微微低頭，眉眼是你從未見過的輕佻散漫，指尖漫不經心撩過閨蜜垂落的髮梢，嘴角勾著戲謔又曖昧的笑，低聲說著挑逗的玩笑，氣息幾乎貼在對方耳畔。圍在旁邊的幾個同班好友三三兩兩靠在課桌邊，有人撐著桌面吹口哨，有人抱臂笑著起鬨，細碎的調侃聲填滿安靜的教室，“可以啊你倆”“別藏著掖著了”的話語清晰飄在空氣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緊貼牆面的兩人身上，沒人留意後門的動靜。你攥著剛買的兩杯熱奶茶，指尖捏著塑膠杯壁微微發僵，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金屬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推門的瞬間，窗簾被穿堂風掀動一角，落日紅光猛地鋪在我身上，教室裡的鬨笑驟然停頓。壁咚的男生聞聲下意識回頭，原本帶著撩撥笑意的臉瞬間僵住，下意識抿了抿嘴，那是他撒謊、心虛時獨有的撇嘴小動作；被圈在懷裡的閨蜜猛地往後縮了縮，慌亂地抬手捋亂掉的頭髮，周遭起鬨的朋友也瞬間安靜下來，侷促地錯開視線，滿地散落的書本、昏暗曖昧的光影，襯得眼前這幅畫面格外刺眼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