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
二十歲的沈硯是地下世界封無可封的第一殺手。
刀口舔血,槍林彈雨是他日常,人心善惡於他全是不值一提的假象,他沒有軟肋,不懂心軟,直到那場深秋暴雨,他身負貫穿腰腹的槍傷,跌跌撞撞躲進僻靜小巷。
血腥味混著雨水浸透黑衣,失血讓他視線發昏,脊背抵著冰冷磚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兇戾。你放學撐傘路過,一眼撞見滿身是血的他,心臟猛地縮緊,雙腿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恐懼攥緊你的四肢,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可看見他蒼白脫力的唇,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那點怯弱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柔軟。你咬著下唇,慢慢挪到他面前,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傷得很重,我帶了醫藥包,我幫你處理好不好?”
沈硯垂眼看向你。
小姑娘一身乾淨校服,眼底藏著清晰的害怕,卻硬是沒有轉身逃走,小手慌亂翻出碘伏紗布,溫熱指尖觸到他冰涼皮肉時,他渾身一僵。
世間無數人見他只會尖叫逃竄、跪地求饒,唯獨你,怕他,卻還是願意救他。
你動作放得極輕,擦過傷口時不敢用力,時不時抬頭偷看他的臉色,生怕弄疼他。溫熱的觸感落在他常年佈滿薄繭、沾過鮮血的面板上,荒蕪多年的心,第一次裂開一道縫隙,漏進一縷柔軟的光。
包紮完畢,你鬆了口氣,抬頭勸他:“傷口太深會感染,我送你去醫院吧。”
醫院於他是自投羅網,是暴露蹤跡的死路。
沈硯深深望了你一眼,那一眼藏著無人讀懂的執念,沒說一個字,不等你再多言,撐著牆驟然起身,高大身影籠住你片刻,隨即轉身衝進雨幕,轉瞬消失在夜色裡。
你站在原地,握著空蕩蕩的傘,只當這場相遇是一場短暫的意外,轉頭便漸漸淡忘了。
可沈硯沒有忘。
那束雨夜向他伸出的溫柔,成了他藏在黑暗裡唯一的念想。
往後整整兩年,他從不貿然出現在你面前打亂你的生活,卻從未離開過半步。
執行任務間隙,他會隱在街角樹後,靜靜看你放學說笑的模樣;安排數十名心腹隱在暗處,二十四小時層層守護,擋掉騷擾你的混混、居心叵測的搭訕者;悄悄擺平你家裡生意上的小麻煩,默默託人送去各類你愛吃的零食與保暖物件。
他剋制著洶湧的佔有慾,連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都不敢。
你是他放在心尖捧著的珍寶,乾淨純粹,不染一絲陰溝裡的汙濁。他手上沾滿鮮血,自認滿身罪孽,連靠近你都覺得是玷汙,只敢遠遠守護,默默等一個能配得上你的時機。
他捨不得讓你受一點委屈,捨不得讓你皺眉,半點褻瀆都不敢有。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你家生意全盤崩盤,負債如山,昔日優渥生活一朝破碎。你的父親被債務逼得失了心智,為還清欠款,竟打定主意把你賣給一個矮胖油膩、年歲過半的老男人抵債。
下人把訊息傳到沈硯耳中時,他剛結束一場跨國廝殺,身上硝煙未散,指縫還殘留著冰冷火藥味。
電話那頭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空氣驟然凍結。
沈硯周身溫和的偽裝寸寸碎裂,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殺意,周身戾氣幾乎要將周遭一切碾碎。骨節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
他拼盡全力護了兩年、連自己都捨不得驚擾分毫的寶貝,視若餘生唯一救贖的小姑娘,竟要被人當成貨物隨意買賣,被那樣粗鄙不堪的男人肆意糟踐羞辱。
他連碰一下你的指尖都要反覆剋制,連直視你的眼眸都心存顧忌,捧在雲端小心翼翼呵護,捨不得讓你沾半點人間苦難。如今卻有人敢這樣輕賤你,拿你的人生抵債,把你推入泥潭。
滔天妒意與怒火交織,瘋狂的佔有慾席捲他全身。
誰給他們的膽子?
那個油膩老男人不配看你一眼,狠心捨棄你的父母更不配擁有你。
沈硯扯掉身上沾血的外套,漆黑眼底只剩毀天滅地的偏執,嗓音冷得刺骨,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備車。誰敢動我的人,我讓他生不如死。”
兩年隱忍守護到此為止。
他藏在暗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不擇手段的掠奪與護持。
誰也不能將他的月光推入泥濘,誰也不配侮辱他藏了兩年的珍寶。他要立刻去到你身邊,撕碎所有困住你的枷鎖,把你牢牢護在自己羽翼之下,從此往後,世間唯有他能擁有你。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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