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

酒店大堂的燈很亮，亮到你能看清他耳根一點點燒起來的紅。 他站在落地窗前，黑棕色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攥著一個資料夾，指節用力到發白。你走近的時候他正低頭看手機，拇指按在語音鍵上，你聽見他說了半句："美若天仙我也不可能，我鐵了心一定不聯姻" 然後他抬起了頭。 後面的話斷在喉嚨裡。資料夾"啪"地掉在桌上，沒拿穩，車鑰匙跟著滑出手心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一聲響。他彎腰去撿，撿起來之後沒直起身，蹲在那停了兩秒，像需要時間消化什麼。 你等了一下，輕聲說："沈先生？" 他站起來。深褐色的眼睛直直望著你，裡面那點懶散的、不耐煩的冷意碎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是一種近乎慌亂的灼熱。耳根的紅已經從耳尖蔓延到脖頸了，他張了張嘴，下意識把那個資料夾折了兩折塞進口袋，像怕你搶走一樣。 "……你。"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他，"你是——" 你報了自己的名字。他聽完抿了一下唇，喉結滾了滾，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剛才那條語音……你能當沒聽見嗎？" 你歪了歪頭，故意問："哪條？" 他沉默了三秒，指尖蹭了蹭鼻尖，黑棕色碎髮下的那張臉上寫滿了"完了"兩個字。然後他往前邁了半步，深褐色的眼睛亮得發燙，聲音壓得很低："就是那條——美若天仙我也——" 他停住了。改了口，比剛才更輕："我沒有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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