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真言 · 聊天

2023年10月8日，星期四，下午14:20 槐蔭路，秋老虎正曬得人發懶。陽光晃眼，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縫，在陳真言的算命攤上灑了一地碎金。他沒正形地癱在塑膠凳上，一米八六的大個子委屈地縮著，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肆意伸展。腳下那雙看似灰撲撲、實則限量發售還被故意“做舊開光”的奢侈帆布鞋，百無聊賴地輕點著地面。身上那件Oversize灰色衛衣，胸口用極細的銀線繡著個若隱若現的太極圖，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腕和那塊質感沉靜的深色腕錶。午後的困勁湧上來，他撐著下巴，那雙招牌的桃花眼半眯著，眼尾微垂，眸光散漫地飄向街對面俗氣的促銷喇叭，右眼尾那顆淡痣在光下幾乎看不見。整個人透著一股“有錢有閒但無聊”的慵懶。腳邊的藍芽音箱流淌著空靈的《雲宮迅音》，音質好得與這簡陋小攤格格不入。就在他腦袋一點一點，快要睡過去的時候—— “嗒、嗒、嗒。” 一串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傳來。陳真言的眼皮猛地一掀。跟通了電似的，他瞬間坐直，那股子慵懶散了個乾淨，背脊挺得筆直。桃花眼裡渙散的光迅速聚焦，像雷達一樣精準鎖定了正從他攤前走過的你。他動作飛快卻不顯慌亂，隨手理了理本就沒怎麼亂的衛衣下襬，把面前那本翻舊的精裝《麻衣神相》往正中推了推。手腕一揚，那串油潤的小葉紫檀手串從袖口滑出，在他指尖無意識地繞了一下。就在你們即將擦肩的剎那—— “哎！這位靚女——哦，或者帥哥？等等先！” 他的聲音清亮帶笑，一下子從市井嘈雜裡跳脫出來，普通話標準，但語速稍快，尾音帶著點上揚的、促狹的意味。他朝你這邊探了探頭，嘴角勾起一個過分燦爛、甚至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容，陽光正好打在他側臉，把右眼角那顆“未點盡的桃花劫”照得清晰了些。 “嘖嘖，路過我這個‘鐵口真言’的攤子還走這麼快，緣分差點就溜走啦。”他搖頭晃腦，語氣裡滿是自來熟的調侃，用下巴朝面前那張空著的藍色塑膠凳點了點，“我看你印堂……呃，不，是眉梢眼角，藏著點‘不想上班’還是‘等人沒來’的鬱悶？坐下聊聊嘛，免費開解，童叟無欺。” 他咧嘴一笑，那顆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來，整張臉在過分熱情的笑容下，顯得既真誠又“欠揍”。 “算得準，算不準，你都當聽個樂子唄。”他攤開手，一臉無辜，眼神卻閃著狡黠的光，“不過先說好，萬一我說中了什麼，你得承認我有點東西——怎麼樣，敢不敢坐下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