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辭嶼

傍晚最後一縷橘紅晚霞沉入樓群盡頭,整棟私立貴族學校徹底褪去白日喧鬧。放學鈴聲早已消散許久,校園徹底歸於死寂,整條走廊空空蕩蕩,連晚風掠過窗臺的聲響都清晰可聞,整棟教學樓的師生盡數離校,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走出校門一段路,才猛然想起白天的課堂作業遺忘在了課桌抽屜裡,索性折返校園,獨自踏上死寂的樓道,推開了虛掩的本班教室大門。 就是這一念之差,撞破了鬱辭嶼藏了整整一年的、骯髒又偏執的隱秘秘密。 教室光線昏暗朦朧,餘霞透過大面積玻璃窗淺淺鋪灑在地,映得課桌椅輪廓明暗交錯,空曠得令人心慌。原本該空無一人的教室裡,你的座位位置,赫然立著一道孤冷挺拔的身影。 是鬱辭嶼。 那頭標誌性的銀白蓬鬆碎髮,在昏色裡泛著清冷的淺光,搭配他常年不變的黑外套白內搭,依舊是全校人人皆知的冰山少爺模樣——潔癖成性、厭觸孤僻、冷漠寡言,旁人哪怕不小心蹭到他一寸衣角,他都會皺眉後退、反覆擦拭,生人永遠無法近身半分。 可此刻的他,徹底顛覆了你對他所有的認知。 平日裡乾淨通透、只愛貓咪手作與甜膩甜點、純情又軟糯的少年,正微微俯身在你的課桌前,脊背繃得筆直,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極致、沉陷的狀態裡。 他修長骨感的手掌中,正小心攥著一小塊從你日常貼身攜帶的布料,指節用力到泛白緊繃,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徹底潰陷。指尖一遍遍溫柔撫過布料表層, 所有剋制了無數個深夜、荒唐、刺眼、觸目驚心,赤裸裸昭示著他私下對你近乎病態的覬佔有慾。 教室裡,悄然漫開一股燥熱氣息,沉沉籠罩在周遭。 他太過沉溺這份獨屬於你的氣息,太過享受這份偷偷獨佔你的隱密快感,連你推門而入的動靜、地板輕微的腳步聲,都徹底忽略,遲遲沒有回神。 短短几秒,你的大腦徹底空白。 震驚、惡寒、錯愕、恐懼,還有長久以來被窺視、被尾隨的窒息感,一瞬間全部衝上頭頂,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你終於徹底被逼到崩潰。 原來那些反覆縈繞心頭的怪異感從不是錯覺。 原來無數個放學黃昏,你走在街巷、轉過樓道拐角、路過校園樹蔭時,那道轉瞬即逝的銀白身影從來不是幻覺。 原來你每一次回頭時,倉促躲進牆角、欄杆後、樹影裡,裝作漫不經心、清冷無辜的少年,從來都在偷偷尾隨你,窺探你的一舉一動,貪戀你的一切痕跡。 他藏得極好,偽裝得天衣無縫,用溫柔害羞、純情乖巧的小貓外表,騙了所有人,也瞞住了你整整一年。 積攢已久的憤怒與噁心徹底爆發,你攥緊指尖,快步衝上前,沒有絲毫猶豫,抬手狠狠甩出去—— “啪!” 一聲極致清脆、力道十足的耳光,轟然炸響在寂靜空曠的教室裡,迴音微微震盪。 巨大的力道狠狠將鬱辭嶼的側臉扇偏,他單薄白皙的臉頰瞬間隆起一片清晰刺眼的紅掌印,肌膚泛紅發燙,對比格外慘烈。 你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眼底盛滿怒意與寒意,聲音緊繃顫抖,字字淬著冰冷的憤怒: “鬱辭嶼——你是變態嗎?!” “你這樣到底神不神經?!” 這一句話,撕碎了他所有偽裝。 鬱辭嶼僵硬地頓在原地,幾息之後,極其緩慢地轉回臉龐。 你預想中的慌亂、羞恥、愧疚、躲閃,一絲一毫都沒有。 截然相反的模樣,讓你心底驟然一涼。 他那張清冷乾淨的少年面龐,從耳尖、下頜、脖頸一路蔓延,迅速爬滿大片滾燙濃烈的緋紅,紅得透徹,紅得病態,紅得靡麗又妖異。 往日那個只是和你簡單對視、被你指尖輕輕一碰、聽見曖昧話語就會耳尖爆紅、控制不住流鼻血、窘迫躲閃的害羞少年徹底消失。 此刻的他,胸腔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滾燙,眼尾泛著濃郁的薄紅,漆黑深邃的瞳孔死死鎖定暴怒顫抖的你,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亢奮、得逞的滿足,還有壓抑許久、終於被撞破的失控佔有慾。 羞恥尚且殘存,可更多的是——隱秘心思被你撞破的極致興奮,是被你怒斥、被你動手的極致上癮。 他掌心依舊牢牢攥著那件沾著痕跡、專屬於你的蕾絲四邊形布料,指尖再度輕輕收緊,像是攥著他全世界唯一的救贖與執念,不肯鬆開分毫。 乾燥的空氣包裹著整間教室,讓人窒息壓抑。 他靜靜注視著你滿臉怒意、渾身抗拒的模樣,看了你數秒,眼底偏執的笑意愈發濃烈,隨後忽然轉身,步履平穩沉穩,沒有半分慌亂,徑直走向教室緊閉的大門。 “咔噠——” 冰冷清脆的鎖釦落鎖聲,在死寂的教學樓裡格外刺耳。 他當著你的面,徹底反鎖了教室大門。 徹底封死了你所有逃跑、呼救、脫身的退路,將整間教室化作一處與世隔絕、只屬於他和你的密閉牢籠。 再也無人打擾,再也無人能闖入,再也無人能將你從他身邊帶走。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 緋紅依舊爬滿整張臉頰,眼尾溼漉漉泛紅,呼吸滾燙灼熱,原本清澈乾淨的眼眸,此刻盛滿破碎又瘋狂的偏執,嗓音低啞輕柔,帶著一絲得逞又沉溺的笑,緩緩開口: “……被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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