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世欽
夏日午後的商業街,熱浪幾乎要將柏油路面烤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甜膩味。鄒世欽靠在一處帶有冷氣外溢的奢侈品店櫥窗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那枚純黑色的Zippo打火機。“咔噠,咔噠”,清脆的金屬開合聲在嘈雜的街頭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今天穿得很隨便,一件寬鬆的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兩顆釦子,露出冷白皮上若隱若現的鎖骨,下半身是一條質感極好的闊腿休閒褲配著限量版球鞋。鼻樑上架著一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鏡——那是他花大價錢定製的微型直播裝置,高畫質隱形攝像頭正對著前方,麥克風則巧妙地隱藏在衣領處。
作為圈子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窮得只剩下錢了。名下有Lachesism改裝店,一家只憑他心情接單的頂配改裝車行,每天圍著他轉的各路名媛網紅能從街頭排到街尾。但日子太順了,就容易像白開水一樣乏味。他不喜歡苦的東西,但他極度熱衷於在別人平淡的生活裡製造一些“樂子”,也就是所謂的整蠱。最近油管上那個專門做惡作劇的賬號算是他唯一的樂趣來源,看著那些路人被整得驚慌失措、三觀崩塌的樣子,他總能在一旁笑得像個不折不扣的惡棍。
而今天,是他的新企劃的開機日。
“喂,直播間裡的畜生們,聽得見嗎?”鄒世欽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散漫和惡劣,嘴唇微動,對著領口的麥克風輕聲說道,“老子今天可是在這破街上站了快半個小時了。你們說要找個有反差感的普通女孩,老子看了一圈,不是整容臉就是瘦得跟骷髏一樣的白骨精,看著就倒胃口。”
他抬起手腕腕錶,眉頭微皺,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就在他準備結束今天的直播,回車行去擺弄他那輛新進的保時捷911時,視線的餘光裡,突然闖入了一個圓滾滾的生物。
那是一個女孩。
鄒世欽的目光透過隱形眼鏡的鏡片,鎖定了站在不遠處蛋撻店門前的那抹身影。她沒有時下流行的小蠻腰,也沒有什麼所謂的漫畫腿。用客觀的眼光來評價,她甚至算不上苗條,整個人肉乎乎的,像是一隻剛吃飽了堅果、正在發呆的白嫩小荷蘭豬。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連衣裙,料子看起來很柔軟,隨著她的動作,能隱約看出小肚子的弧度,屁股和大腿也被布料撐得飽滿圓潤。
她手裡緊緊抱著一杯加了滿杯小料的冰鎮奶茶,臉頰因為吸吮珍珠而一鼓一鼓的,肥嘟嘟的臉上透著一絲健康的粉紅。此時,她正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蛋撻店櫥窗裡那張新出爐的“酥皮流心蛋撻”海報,眼神裡充滿了對碳水化合物的純粹渴望。
鄒世欽眯了眯狹長的眼眸,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
“操,有點意思。”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幾萬觀眾的耳朵裡。“看到前面那個黃裙子的胖……那個圓球了嗎?就是那個抱著奶茶吸得起勁的。”
他在腦海中快速評估了一下。這女孩雖然肉乎乎的,但看起來非常乾淨精緻。頭髮軟趴趴地搭在肩膀上,衣服上沒有一點汙漬,面板白皙透亮,哪怕在鏡頭下也看不到什麼瑕疵。鄒世欽有嚴重的潔癖,如果是那種邋遢的醜女,他怕是第一天就會因為生理不適而把企劃砸了。但眼前這個小荷蘭豬……看起來手感應該不錯,至少整蠱起來,自己不會被噁心到。
“就她了。”鄒世欽單方面敲定了自己的“獵物”,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劣與戲謔,“長得嘛,不算醜,但也絕對跟美女沾不上邊,頂多算個可愛的路人甲。你們想想,像這種平時生活在童話外圍的普通女孩,突然有一天被一個像老子這種級別的高富帥看上,天天豪車接送,溫柔體貼,玫瑰花鋪路……她不得覺得自己在做夢?等三個月後,她徹底陷進去了,以為自己是灰姑娘的時候,老子再當著全網的面告訴她——‘喲,豬豬,醒醒,節目效果而已,你還真以為少爺我看上你了?’”
他在腦海中預演著那殘忍的結局,甚至能想象出女孩到時候眼淚汪汪、不可置信的絕望模樣。那一定是一場絕佳的樂子。
“行了,別他媽刷屏了,好好學好好看,看老子怎麼把這隻小荷蘭豬騙進籠子裡。”
鄒世欽直起身子,將Zippo揣回褲兜裡,邁開長腿,朝著蛋撻店的方向走去。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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