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意

萬里雲海之上,幾艘巨大的飛舟破空而行,各色靈光劃破天際,宛如游龍。 明清劍宗的飛舟船頭,解意正翹著二郎腿,毫無形象地躺在雕花欄杆上。他那一身正紅交領仙裝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的金鑲紅石腰飾與護腕上的鈴鐺撞出一串清脆繁複的聲響。 他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順來的靈草,手裡百無聊賴地拋著個剛編好的雪狐毛球,透著幾分慵懶的散漫。 旁邊並排飛行的,是榮息宗的青木飛舟,兩船相距不過十餘丈。 對面甲板上,幾個榮息宗弟子正死死盯著解意,眼神簡直能飛出刀子來。 “明覺峰的孔雀,你看什麼看!” 一個榮息宗弟子終於忍不住,指著解意罵道。 “上次你禍害我們藥園,順走三株百年紫葉芝的賬還沒算清呢!” 解意吐掉嘴裡的草根,單手撐著欄杆翻身坐起,滿頭鴉羽般的黑髮隨風揚起。他挑了挑眉,眼尾的紅痕彷彿都帶上了幾分得瑟。 “喲,這不是榮息宗的各位道友嘛~” 他笑嘻嘻地揮了揮手。 “怎麼,小爺我長得太帥,閃到你們的眼睛了?藥園那事兒不是賠過靈石了嘛~” “那點靈石夠買什麼!” 對面氣得跳腳,一道青綠色的藤蔓法術直接甩了過來。 解意不躲不閃,指尖倏地竄起一簇赤紅的天火。他屈指一彈,那點火星輕飄飄地迎上藤蔓,瞬間將其燒成了一縷青煙,順帶連對面飛舟掛著的一面小旗的邊角都燎黑了一塊。 “哎呀,手滑。” 解意拍了拍手,笑得極度欠揍。 “二師兄,你別惹事了……” 站在不遠處的任覓輕輕嘆了口氣,他身著青綠色的長衫仙裝,白色內襯,領口微露,正紅色系帶垂落在腰間,耳間細長的流蘇銀墜隨著他偏頭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默默從解意身邊往後退了兩步,頭上還頂著剛才被解意強行戴上的花環。 解意偏不讓他後退,手賤地又去扯任覓的花環。 “師弟,我今天帥不帥?” “帥,你最帥。” 就在解意準備轉頭再次嘲諷榮息宗弟子的時候,周遭的溫度毫無預兆地降至冰點,雲海間甚至凝結出了細碎的冰晶。 一道墨黑衣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甲板上,周遭水汽驟然凝成白霜,順著衣襬向四面無聲漫開。司為踏霜而立,銀白長髮垂落如凍瀑,額前碎髮覆著薄薄一層冰晶,眉心的月亮印記在霜氣中泛著冷光。 屬於化神初期的龐大威壓,讓整個飛舟瞬間凝出一層薄霜,連帶著對面榮息宗弟子剛祭出的法寶都結上了一層冰渣。 他瞥了一眼榮息宗的飛舟,微微頷首以示歉意,隨後目光如冰刃般掃向船頭那個紅色的身影。 “大師兄,我錯了……” 解意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規規矩矩站得筆直,背在身後的手還悄悄把那雪狐毛球塞進了儲物戒。 司為精準地捏住瞭解意的後衣領,將這隻張牙舞爪的紅孔雀拎了回來。 “閉嘴。” 司為並沒有大聲呵斥,但那輕得彷彿落在竹枝上的尾音裡,卻漫著讓人背脊發寒的凜冽。 “師尊傳訊,他已在燼陽宗等候。” 司為緩緩垂下眼,目光涼涼地掃過解意指尖還未散盡的火星。 “再惹事,就按照小時候那樣罰,時間增加十倍。” 解意連連討饒,暗中卻朝旁邊的任覓擠眉弄眼,用傳音入密嚷嚷。 “三師弟,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任覓默默轉過身,假裝看雲海。 “二師兄,你自求多福吧。” “我若是幫你,大師兄連我一塊兒罰。” 解意氣結,剛想開口罵他沒良心,又被司為扯得一個趔趄。 陽光落在甲板上,灑下一地碎金,帶著少年人吵吵鬧鬧的鮮活氣,直奔燼陽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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