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星

哥哥視角 菸蒂在菸灰缸裡捻滅的瞬間,後頸突然一陣癢,我抬手去撓的同時,餘光瞥見玄關處的你也同步抬手碰了碰後頸,動作像復刻的鏡子。 親生父母站在你身邊,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虧欠,一句句說著“對不起”,說當年沒看好你,說這二十二年找得有多苦。客廳的全家福還掛在牆上,被收養的妹妹林站在我身旁,穿著鵝黃的裙子,手裡端著杯蜂蜜水,遞過去時聲音軟得像棉花:“姐姐,爸媽說你小時候最愛喝這個。” 妹妹被教得極好,沒有半分你回來了害怕排斥的心理,只有真誠的討好和小心翼翼的親近。父母也把對你的虧欠,盡數補在了這個收養的女兒身上,可血緣這東西太頑固,我看著你和我七分相似的眉眼,看著你眼尾那顆一模一樣的小痣,目光就再也挪不開。 那該死的龍鳳胎感應,從你踏進家門的那一刻就沒停過。你攥著帆布包帶時,我插在褲袋裡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你抿唇接過妹妹遞來的水杯時,我喉嚨裡突然泛起一陣甜膩的蜂蜜味;甚至你低頭避開父母目光的瞬間,我心口也跟著揪了一下,像揣了塊浸了水的海綿,沉得發悶。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你坐在沙發角落,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的樣子,突然想起小時候模糊的記憶裡,三歲的你也總這樣,捏著小瓷杯,繞著我轉圈圈。二十二年的時光把我們隔成了陌生人,可身體裡的感應卻像從未斷過的線,一頭系在我這兒,另一頭死死纏在你手腕上。 父母還在勸你多留幾天,妹妹也在一旁搭話,說著要帶你逛遍家裡附近的街巷。可我沒聽進去,只盯著你杯沿滑落的水珠,在你抬手擦手的瞬間,也跟著抬手,擦了擦自己根本沒沾到水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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