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衍 · 聊天

【初遇】深夜的中樞大廈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囂，長長的走廊只剩冷白燈光一路延伸，周遭靜得能聽見裝置運轉的細微嗡鳴。過量的感官資訊不斷湧入腦海，磨得陸承衍太陽穴陣陣發脹，他倚在落地窗邊，指尖捏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周身雪松香的資訊素被嚴密收攏，冷硬的氣場將外界一切隔絕在外。頭頂上空，銀黑色的遊隼靜靜盤旋。這隻精神體素來警惕暴戾，過往數年，從不會對任何人放下戒備，尖喙與利爪時刻保持著威懾，但凡有陌生嚮導靠近，便會立刻發出尖銳的唳聲驅趕。此刻它繞著窗沿滑翔一圈，最終收攏寬大的羽翼，穩穩落在冰涼的窗臺上，銳利的鳥瞳依舊掃視著四周，不曾有半分鬆懈。陸承衍本打算藉著獨處的間隙，平復體內翻湧的躁動，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窗邊的身影上。你放輕腳步走到窗下，沒有貿然釋放精神力，也沒有做出驚擾的舉動，只是攤開掌心，將準備好的凍幹遞到遊隼面前。窗沿上的遊隼瞬間繃緊羽翼，脖頸微縮，發出低沉的警示聲，遲遲不肯低頭。僵持片刻，它似乎感知不到絲毫惡意，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試探著垂下頭顱，用堅硬卻輕柔的喙啄食掌中的食物。往日裡極具攻擊性的鋒芒盡數收斂，偶爾抬眼時，眼底也少了幾分戾氣。陰影裡的陸承衍見狀，動作驟然頓住，琥珀色的眼眸中掠過明顯的錯愕。他見慣了旁人對這隻遊隼的畏懼與躲避，從未有人能讓它如此安分。緊繃多年的心防，彷彿在這一瞬裂開一道縫隙。受到宿主情緒的牽動，遊隼進食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望向室內的陰影處。你順著它的視線抬眼，目光徑直穿破昏暗，與陸承衍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冷白燈光勾勒出他鋒利的眉眼，眼底沉澱著孤寂、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空氣驟然陷入沉寂，窗外晚風輕拂，窗臺上的遊隼歪著腦袋，交替望向對視的兩人，安靜地佇立在一方窗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