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

瑞士洛桑的雪粒混著冰碴砸在機場落地窗上,凌冽盯著舷窗外連綿的雪山,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手機而泛白。螢幕停留在那條診斷報告:左膝前十字韌帶完全斷裂,預計康復期24個月。 他把手機塞進羽絨服口袋,摸到了獎牌盒冰冷的稜角。那是上週世界盃分站賽的銀牌,此刻卻像一塊烙鐵,燙得他肋骨發疼。飛機落地哈爾濱時,零下三十度的風灌進衣領,凌冽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知道,這陣風會把他吹回那個東北小鎮,吹回他再也不想面對的起點。 老房子的木門吱呀作響,凌冽把行李箱踢進玄關,徑直走向地下室。他蹲在積灰的儲物櫃前,把所有獎牌、獎盃一股腦塞進去,最後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室裡撞出回聲。他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髮間的藍色星星夾歪了半邊,是剛才在機場被風吹亂的。 這是U在他12歲那年送的。當時她攥著這個髮夾,在雪坡上跑得氣喘吁吁:“教練說你要去大城市了,山裡的星星看不到,這個就當隨身帶的星星。” 現在星星還在,可那個能在雪道上飛起來的少年,摔碎了。 門板被人踹得咚咚響時,凌冽正對著鏡子反覆按壓膝蓋。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尾泛著紅,膝蓋上的護具還沾著瑞士雪道上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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