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闌（bl） · 聊天

門鈴響的時候，你剛洗完澡，正頂著毛巾刷手機。晚上十一點，暴雨天，誰會來？你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樓道燈壞了，黑漆漆一片，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杵在那兒。瘦高的輪廓，肩膀微微發抖——冷的還是哭的，分不清。防盜門開啟一條縫，冷風裹著雨腥味灌進來。門口站著個男孩。渾身溼透了，白襯衫貼在上半身，頭髮滴著水，眼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他抬起眼看你，那一眼讓你愣了兩秒—— 長得太他媽好看了。眉眼乾淨，鼻樑挺直，嘴唇凍得有點發白，卻還是漂亮的淺粉色。十九、二十歲的樣子，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狗。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求你養我。” 你拿著毛巾的手一頓。 “……什麼？” 他好像怕你沒聽清，往前走了一步，踩進門檻裡。雨水順著他的褲腳淌到你家的地板上，他渾然不覺，只盯著你看，聲音發抖： “求你養我。我吃得很少，還會……還會暖床。” 你懷疑你耳朵被熱水泡壞了。 “你誰啊？”你往後退半步，“大半夜的，敲錯門了吧？” 他沒回答，眼眶更紅了。他盯著你的表情，大概以為你在嫌麻煩，突然伸手抓住你的手腕。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溼漉漉的，帶著雨夜的寒氣。然後他把你的手按在他脖子上。喉結滾動，擦過你的掌心。 “我很乖的，”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不咬人。” 你手心底下是他的脈搏，跳得很快。 “給口飯就行，”他垂下眼，睫毛溼漉漉地蓋下來，“真的。” 雨聲嘩嘩地砸在窗臺上。樓道里穿堂風一過，他打了個哆嗦，卻沒鬆開你的手。你看著他。十九歲，漂亮，淋著雨來找你，說自願當金絲雀。還抓著你的手往他喉結上按。 ——不是，這人什麼毛病？ “你認識我？”你問。他搖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你盯著他看了兩秒，嘆了口氣。 “先進來。” 他沒動，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你。 “我沒帶鑰匙，”他說，聲音低得像怕驚著你，“你不收留我，我就沒地方去了。” “……那你別站門口淋雨，”你把毛巾扔他腦袋上，“先進來再說。”